一时陈玄天也有些迟疑,俞山骨也才越众而出,双方还没稽首开打,互飙垃圾话,忽然局势又变,只见天边又闪来一道遁光,闯入这一场杀劫之中。
“且慢动手!”
一时众人侧目,望向主动卷入这场风云之人。
不错,是从劫外来的,毕竟原来天上被四道神光围定,有神君作劫,自然插翅也难逃。不过刚才崆峒山被打破防了,掌门真传魏凌风给师妹挡了一道死劫,被抢出去急救,那自然就网开一面,撤出一道生路来了。
所以金鱼头三角眼就是这个意思,有这么大空当,自然也没必要再和人硬怼了,直接俩人夹着他逃了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而这会儿这人便是从这面缺口进来的,此人一身湛蓝道袍,宽博洗练,袖口挽齐,露着麦色的颈项,筋骨分明如铸。腰间麻绳悬一只旧葫芦,木塞磨圆,绳已泛乌,衣着打扮倒也不怎么出彩。
然而其人倒是生得相貌堂堂,身量极高,宽肩厚背,骨相阔朗,剑眉入鬓,目如点漆,一头乱发以青绦高束脑后,虎口满是厚茧,分明是经年握剑,武炼塑体的。
“东海三山炼炁士,太上玄真步子山,道号士仁,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那步子山抱拳见礼,笑起来忽地敞亮,露出一口白牙,引得大师妹,小师姐不住侧目望去。
俞山骨面无表情。
陈玄天心中暗算。
东海三山太上道……你还别说,那还真不是什么海外杂修,盘起来还真是正宗的同门,玄门的嫡系,一脉的师兄呢。
嗯,因为雷祖一脉就是太上道嘛,这不是书名上都清清楚楚写了么。
《太上九天神霄玉清大梵紫微玄都雷霆玉经》
九天就是玄女喽,雷祖的道号不就是神霄子喽。四方镇守,可不就是玉清大梵紫微玄都喽。
因此太上道祖庭,便是丹霞山神霄道,而神霄子四大弟子中,除了玄都大法师留下来守山传法,其他三个都分山出去镇守天下。所以严格来说,现在陈玄天也可以自称太上道传,玉清门人的。
而有趣的是,这师兄弟几个虽然早都被南华吓到转世去了,一个个又阴又损,自私自利的,但似乎正事却不耽误,这几千年来依旧按照当年的约定,在暗中镇守天下。
比如玉清子当年镇守西方,后来灵虚子也选在青城山中得道,打得昆仑群魔抬不起头来。大梵子当年坐镇北方,如今苍璧也率领峨嵋七怪,在九边前线,阴山雪原阻击妖潮。
至于东海自然是由东方镇守,紫薇子负责看的场子了。那蓬莱太上至真宗一脉正是得他真传,如今不仅拦着海外群妖不能进犯中原,还从蓬莱一山反推到东海三山了。
不过紫薇子也早转世了,这远隔万里的,灵虚子好似也没和这个前世师弟接触过,只隐隐算到他大约还在东海一带活动。至于这玄真宗么,应当是至真分支旁门,按三山嫡血字辈排起来,如今弟子正是,洪良居士显一辈,算起来倒也没什么问题,当不是假冒的。
于是陈玄天客气还礼,
“原来是步士仁师兄,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失敬失敬。”
步子山赶紧道,
“叫士仁就好了师兄。”
“好的步士仁。”
“……”
“道友究竟有何贵干。”
俞山骨剑都亮出来了,可没功夫看俩人在这墨迹,直奔主题。
步士仁也不是藏着掖着的性子,把手一抛,祭起葫芦,葫芦中宝光绽放,缓缓吐露出一颗明珠。
“这颗沧海溟珠,是我从蛟人王庭中寻来。此珠非蚌孕,非龙吐,乃瀛洲地脉与东海潮汐共育之精。
每六百年潮信之极,瀛洲东崖潮孔中便溢一滴玉膏,色如月华。千三百年,积膏成胎。胎破珠现,天地同震,东海三日不潮。
此宝有三重妙用,一作玄冥大宝,灵台铸舟,道成化神。二化沧溟元露,铸成丹出,抵得千年苦修。三可培道基,塑根骨,珠胎化血,重塑金身。
士仁初来中原历练,难得遇见斗剑盛举,愿以此物相抵,换一个出场机会,一较玄门真传,见见九峰之巅。”
俞山骨还没开口,陈玄天差点跳起来,
“我啊我啊!我和你换啊!”
众人侧目,俩哥哥咳咳,
“咳咳弟弟,别丢人……”“不过东西是还可以啊咳咳……”
嗯,讲道理,千三百年的明珠啊,化神的大宝耶,谁踏马不心动啊?
这次陈玄天这么破防,还不就是因为被夺了谋划千年的大宝!谁知尼玛这居然又送上门来一个!岂有不动心之理!
那俞山骨也一时怔住了,毕竟他卡在金丹这么多年,本就在寻治病之方,兵解之道。对方明显也是知道他的情况,才专门拿出这等至宝,换这一场的机缘,一时不由心动,不禁转头去和两个碧霞仙子望去。
那小师姐和大师妹也知道轻重,于是那大师妹主动道,
“幽荧有伤在身,此战事关玄门气数,就先退避了。”
俞山骨感激得点点头,
“好,这场你先来。”
“多谢!”
步士仁也是磊落,直接把葫芦丢给俞山骨。
俞山骨也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接了葫芦,不停掐算,喜上眉梢。
陈玄天在旁看着,同样也是笑容满面,杀心大作,食指大动。
好!够数了!起劫!
“且慢动手!”
卧槽到底还打不打了……
众人又扭头看去,只见一艘仙舟宝船,在五色霞光庇佑,天兵天将护卫下,从云台峰巅缓缓下落,也从那网开的一面进来。而船头走出来一名蒙面女官,朗声道,
“五廉主簿为我仙宫明旨封敕之六百石,朝廷正官,铜印黑绶,将军佐使,掾员之首。
如今大家同属仙盟,同气连枝,我家主人也可助一臂之力,是也不是。”
玄门众人一时无声,非要这么说也没错,仙盟就是和仙宫的联盟嘛,不过区区仙宫,又能怎样?
陈玄天也一时无语,那毕竟听起来人家是要来帮他的忙,卖他个好,可是区区仙宫,又能怎样?
然后那女官手捧一枚玉匣,掷下船头,
“我家主人说,这一口宝剑是故人所用,请主簿持此剑,过此劫,再来相会。”
陈玄天把罡炁一卷,接住那剑匣,也不急着开盒,一时好奇问道,
“不知你家主人,姓甚名谁,怎么称呼?”
“我家主人,名唤玉藻。”
女官答应一声,便仿佛知道了结果似的,看也不看,扭头返回船舱里去了。
玉藻?天子玉藻,十有二旒,前后邃延,龙卷以祭那个玉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