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话也说到这个份上了,陈玄天又不是个木瓜,哪儿还不知道这些年幽泉,或者灵虚,到底打的什么盘算,图谋的什么东西么。自然也不会虚言踩雷,当即诚实速答,
“若论公司手中的战斗道体,试验机体,当然要数那坎州帝血,瀚海魔龙最好。
如果还能兼修血神主大道身,和北辰九曜如意剑,那更是天下无双,世间无对!
道祖若能谋到这具绝顶道体!当是真正天下第一!
九大玄门!十绝尊主!无人是您一剑之敌!
自然证得大道!上得九霄之巅!去得天外之天!”
幽泉扭头看看他,横条的瞳子放出大灯般的黄光,明晃晃罩来,
“哦?此事果真能成么?”
陈玄天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能的能的,我都回来了,可不就是事成了!老祖放心,必须能的!”
幽泉很满意,
“好好好,哈哈哈。
当年神主偷学一招北辰剑意,破我道身,坏我大事,我恨之入骨。
神教也好,剑宗也罢,我必灭之,方解心头之恨。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些年我也想明白了。
论道罢了,必有先后,斗剑之时,总有胜负。
又何必耿耿于怀呢,打不过就加入!
既然如今太极界中就是这一套最强,那就用这一套得道!
我不信世间还有人能阻我!还有谁能败我!你说!”
陈玄天举手,竖起三个手指,
“老祖牛逼!寿与天齐!不过小的斗胆,能不能提三个问题?”
幽泉一挥手,
“讲。”
陈玄天指指头顶,
“公司。”
幽泉笑笑,
“那些屑小鼠目寸光,有眼无珠,不足为虑,什么专务经理的,我从头到脚都拆过来看了,非常之时,假死脱身即是,等神功大成,能奈我何。”
陈玄天连连点点头,收起一根手指,
“神主。”
幽泉严肃,
“不是问题!当年我有地煞幽泉大法,便可以破他真阳,吞他神血,胜过他无数次的!
如果不是他突然摆出一手诛魔剑意,出其不意,攻我要害,破我道身,不至于有此败!
只要此世我能谋划成功!淬得一具完美道身!道成至尊!再战一场!我必胜他!”
“老祖牛逼!”
陈玄天赶紧给老祖鼓掌,只剩一根手指,指了指祠堂,
“太虚。”
幽泉沉默了一会儿,居然背着手,转过身,
“这倒是个问题,我也没看出那个东西是什么来头。不过无妨,它没到出世的时候,天道对他的限制比我更大。
以本座算来,太极天至少还有三千年的气数,只要在那之前,吞天噬地,返虚合道,逃到天外天就可以了。”
陈玄天一时沉默,放下手,
“老祖,您如此厉害,返虚合道都是轻而易举,飞升天外也在翻掌之间,为什么不试着,把太虚里那东西,一剑诛除了呢?”
幽泉一愣,一时失笑,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真是初生之犊不怕虎,你知道那玩意有多离谱么?
即便我能返虚合道,也不过制压一方世界,做那一世道祖!
可那玩意早已吞灭万世,横亘虚空,无法可制了!
你可知那太古第一大虚之中,莫说个个都是似我这般炼神返虚的!
纵是那合道的存在,也有三十三尊之多!
可最终如何!遇到了那东西!还不都是被吞噬殆尽!
偏偏公司那群蠢材!还上赶着在月面修什么天线!
直接朝大虚发信,想把那种东西引过来研究研究!
若不是师父舍身合道!把太阴太虚遮断屏蔽,只怕早五千年前太极界就被灭了!
可惜覆水难收!通讯已经发了出去,收不回来了!一切都晚了!
再怎么遮掩屏蔽隐藏坐标,也不过拖延一时!治标不治本的!
三千年前,就有当初跟着大虚一道,走得还不远的家伙,已顺藤摸瓜找回来了!
所以你明白了吧!大虚!要回来了!那东西就要到了!已经没有时间了!
最多还有三千年!再不合道飞升!便来不及跑了!”
卧槽!?
陈玄天一时大惊!
真是万万没想到幽泉居然给它报出这么一个巨瓜来!?
等等,那莫非当初回来的那个……
他一时失神,忽然幽泉声线一变,冷如冰泉,
“哼,这些事情你居然一概不知,看来你根本不是我的真传。
恰恰相反,你是斩了我的真传,吞了我的分魂,回来窥探我的吧。”
陈玄天心中一惊,下意识要往水面扑去,手腕已被铁爪攥住。
幽泉冷冷道,
“我和你说笑,你就真把我当玩笑?
走得了么你?走啊,走一个给我看看。”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
陈玄天深吸一气,把头一回,把眼一望,把手一招,
“大梁右更是否清晰可见!”
而话音一落!一道黄符居然真的陡现于掌中!
然后“呼啦!”一下,变戏法似的!迎风而长!竟扯出一匹黄绸!把幽泉兜头一裹!
“哇啊!南华!!”
幽泉大惊松手!
陈玄天投身入水!
“哗啦!”
陈玄天猛地睁开眼,扑腾着手脚从漆黑的卤水中爬起来。
从水面抬起头时,第一眼看到的,依然是漆黑的山,漆黑的水,漆黑的祠堂,有一瞬间,这场面真吓得他呼吸都要停了。
不过随即陈玄天便看到,一身皮衣的唐仙儿,正完好无损地站在祠堂中,背对着门口,盯着神龛上那口棺材怔怔出神,仿佛想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想不起来。
一时陈玄天的心脏才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呵——呵——”得大口抽着冷气,撸起袖子,看着左臂仿佛被龙爪撕裂的狰狞的血纹,又看看右手掌心好似烙铁灼烧的扭曲的焦痕,也是禁不住连呼卧槽,真踏马老子还有什么世面没见过,这卧槽也能逃得出命来!?
“呵……唉,哎哟妈呀……卧槽……我了个卧槽……差点给玩死球了……姥姥啊……扶我一把啊……”
“时空穿越之道,有点意思。”
于是陈玄天的表情猛僵在脸上,缓缓抬起头,只看见唐仙儿转过身,眼眸中放着明黄的光,一头长发无风自动,好似化作了冰凉的触手,又仿佛乱舞的蛇,
“一千两百年了,可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