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天二话不说,深吸一气,迅速回息,然而一口一丝竟也吸不回来。
唉,也是,青城山下,坤州地脉,居然连一口炁都吸不到才是奇怪,恐怕是地脉的道息灵炁,尽数都被深藏地下的幽泉吸收吞噬了吧。
这下可好,简而言之他中了幻真之术,全力施展,对空放大,一肚子炁上来打了个精光,打还屁也没打着。
人家都没转过来瞧他一眼,就骗得陈玄天炁海一空,伤害没有一点,还等于把自己积攒的精血喷出来给幽泉大补了一口,真也是有够卧槽了。
一时陈玄天也不由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缓缓后退,
“咦,可,可以和解吗?”
幽泉仙儿把手一招,呼得怪风一扯,就把陈玄天腰间的锦囊卷走了!
陈玄天大惊!
毕竟他心里不要太明白,刚才那一下,顺手牵羊是掏,掏心挖腹是掏,猴子偷桃也是掏,可见在这幽泉之中根本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人家随时可以秒了自己,闲的没事和他玩儿呢,登时一动不敢再动……
还好幽泉仙儿没继续偷桃,只一手托起那绣着白凤的锦囊荷包,
“谁给你的。”
陈玄天本想仰着脖子骂她一顿,但话到嘴边,还是老实答道,
“玉藻。”
幽泉仙儿掐指一算,呵呵一笑,抬手一招,便见三道华光冲天,破袋而出,化作三颗明星在他掌中盘旋,沧海溟珠,阴雷龙珠,太一炎珠尽数落入她掌中。
“原来如此,你这一桩因果我已尽数算明了。
你本是灵虚分出来的上尸,大约是拿来夺舍那魔龙道身的,可惜被人家察觉,斩出来投胎转世了。
不过到底你也沾我们的光,得我们的法,传我们的功,重生后云台历劫,斗败玄门,得了太上道子之气数。
所以他特意趁你气数最盛,命数最旺之时,安排你来青城跑一趟。给我这孤魂野鬼送货。
告诉我可以夺你的魂,借你的命,上你的身,用你这张脸出世了。”
陈玄天一愣,也心领神会,怒骂卧槽,
“卧槽!原来如此!我说狗日的怎么这般大方!出手就上三大宝的!
啊原来就是给老子过一手!光能看!不能吃!拿我当送外卖的啊!
干!灵虚子真踏马不是个玩意!”
幽泉仙儿居然点点头,
“确实不是玩意,他当年被你借南华之力所伤,恐生殒身之隐患。又忌惮当年欠的因果太多,仇家太众,以前的业力要连累自己得道。
便干脆自斩了爽灵地魂,生我出来顶幽泉的道果,封藏地下足有千年之久,只为今日同你了断这一道劫数。
唉,对自己居然都能如此狠绝,抬手便斩魂舍身,也算人间绝无,世上仅有的渣滓了。”
陈玄天闻言大喜,
“是极是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如老祖我们强强联手!一道把灵虚子那王八蛋干死!”
幽泉仙儿也闻言大喜,
“好啊好啊,我也正有此意,你小子能文能武,能屈能伸,关键还能唠嗑,真甚合我心,我又不少你这百斤肥肉的,真舍不得这么把你拆了哩。
这样吧,本座大人有大量,只要你把之前使的那招再来一次,接引南华下界,指着它鼻子大骂三声,南华你个狗日的乌龟王八蛋!
本座便放过你这马,授你幽泉大道,传你玉清正法,日后作我幽泉道子,来日返虚合道,带你鸡犬升天,同赴天外,如何?”
陈玄天腼腆地笑笑,
“这就不必了吧,我怕死。”
幽泉仙儿仿佛也莞尔笑道,
“没关系,不用怕,你死了我还能拼你起来嘛。”
陈玄天一看这话接不下去了,心思一动,正寻思一口精血喷出去,扒了皮就往外冲,尚有一线生机。
谁知这个刹那,满池幽泉黑水豁然而起,形成遮天避地的水墙,直封山陷地,把那青城山室,地脉洞天,重重叠叠,尽数去路遮断,直宛若巨大的黑棺,无尽的囚笼,仿佛把光阴都封锁在黑暗的虚渊深空中。
陈玄天简直卧槽,
“卧槽……不是,老祖,您这又是何必呢?你们神仙斗法,你斗尼玛的不就是了,放我一马好不好?我今年才十岁,只是个弱小的金丹耶……”
幽泉仙儿幽幽笑道,
“呵呵呵,我知道,你不就是仗着身后有南华庇护。
所以连灵虚子和公司你也不怕,所以你才敢踏入幽泉来对付我,所以直到现在,你还能和我对答如流么。
此时见我一道孤魂,被灵虚子囚于此地,困于此身,便看不上我道,不把我当回事了,是也不是!”
陈玄天连连摆手,“啊不是不是!”
“还敢骗我!?”
幽泉仙儿猛一回头,一时华光万丈!只见那三颗宝珠不知什么时候给它塞到眼眶里!像探照灯一样照来!直闪的陈玄天几近双目失明,哎哟卧槽!
“啊是是是!”
幽泉仙儿大怒,只一帧就瞬移到面前,三道豪光聚顶,一对龙翼遮天!一时居高临下,瞬息魔息惊天!
“嗯!?真敢看不起我!?”
陈玄天真是无语了,口鼻里都在喷血,光是站在这滔天魔祖面前,全身血肉都被它呼吸之间,外溢的绝世魔功震碎,仿佛皲裂的泥块一样血崩瓦解开来,而大脑肺腑心脏,都仿佛被那双龙形的铁爪死死攥住,几乎心跳呼吸都不能自由,此时此刻,也只能狂运逆涡轮真经,强撑着分崩离析的道身嚎道,
“卧靠啊!你这魔头到底踏马想怎样!?”
幽泉仙儿冷哼一声,
“哼,本座一贯讲道理,守信用。你不过是被它们选中,用来接引下界的使徒,我和你无话可说。把南华叫出来,我和它聊聊。”
陈玄天真是绝望了,
“叫叫叫!我叫尼玛呢叫!不叫你要我死!叫它它也要我命!
横竖是个死,老子就不叫!你待怎的!”
幽泉仙儿呵呵冷笑,
“你不叫?你不叫破喉咙,哪个会来救你?
你不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躲在你背后的存在,又岂肯在我的道域中现身?
别撑了,快叫吧,难道我,还不知道你么。
但凡有一线生机,但凡可以叫别人来给你挡身替死。你会舍得去死么?
哼,贪生怕死,说到底,不过是只虫罢了。”
陈玄天一下被激怒了,把脸上的血一抹,一时红了眼,狂了心,从丹田中涌出来的猛火,一瞬间驱散了缠绕在肺腑中冰凉的惧意,只把手中之剑,朝幽泉魔尊一指,扬声骂道,
“我贪生怕死!?我曹尼玛的!
这个也玩我!那个也玩我!你们一群狗东西个个都在玩我!
这个也要我死!那个也要我死!我踏马都没得罪过你们非要整到我死!
被你们一群神经病追着整老子能不怕死嘛!每天被核弹砸醒的我踏马能不怕死吗!看着几万几万人沾着灰就给辐射死我踏马能不怕死吗!
踏马的!这里也是死!那里也是死!
都死了那么多人你们还是不罢手!那么多人都死我眼前了我踏马就想好好活!想要活着不行吗!
为什么偏偏要我死!为什么一个个都不让老子活!不让老子活!就都给我去死吧!
八剑一合!截天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