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熊抓住了重点,
“所以那口锅怎么样了。”
云中狍一摊手,
“这谁知道,那锅炒的菜能秒杀羽化仙耶,当然引得天下震动,大概给谁抢去了吧。”
阿熊馋,
“诶……不知道那锅炒的菜好不好吃……”
云中狍直摇头,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那锅根本不是什么法宝,看起来和普通铁锅没什么不同,谁也看不出其中原理。但是人人可以拿来炒菜,等于随便一个厨子都可以秒杀仙君,那还得了?方今天下才几个仙君?所以如今山里有仙翁的,都不敢起灶做菜了。”
阿熊惊,
“诶,怎么这样,难道成了仙,以后都不吃炒菜了吗?那我不要成仙了。”
云中狍抚额,
“到底成仙得道重要还是炒菜重要啊,而且你不炒可以用煮的嘛。你看现在大家都吃干粮丹不也一样。”
“诶……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山里人整天炼丹嗑药单纯是懒得做饭洗碗……”
“应该也有那方面的原因吧。”
虎钤山人也是叹息,
“当时那口锅真的搞得天下人心惶惶。因为实在看不出那锅有什么不妥,但那仙君又确实是吃了菜境界跌落的。
所以一方面担心被锅做的暗算,一方面又想夺此奇物研究其中道理,我有几个师叔也是死在这口锅上的。
似乎也是因为此事,引起了玄门神教第一次玄魔之战,打到后来死得人太多,那口锅反倒不知道哪里去了。再找也找不到了,那毕竟……唉,就是口锅啊……”
云中狍和虎钤山人似乎来了兴趣,你一言我一语,忆苦思甜,回忆往昔,还原当初事件的经过。
而陈玄天默不作声,一边听,一边算,一边查,翻阅道藏日志八卦消息,逐渐推演复原出当时的全貌。
此事发生的时间,大抵是距今三千年前,逍遥之变,群魔出世,幽泉得道,神主崛起,那个风云激荡的一千年的尾声。
当时神主已经率领神教,入主中原,报仇雪恨,打得仙宫落花流水,宿卫仙军一败涂地,帝都王京屠戮一空,然后又顺手打翻剑宗和幽泉,BANG一下破碎虚空,干脆利落的飞升天外去了。
可惜神主风风火火,如暴风横扫天下,但来得快去得也快,神教沉淀积累不足,没了主心骨无法改朝换代一统江山,甚至还出现四大法王四大尊者争夺教主之位的激烈内斗。
于是中原大地再次出现了修仙势力真空期,一时间群雄并起,而算到大劫已过,经历千年闭关,养精蓄锐的玄门也再度开山,誓要把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拿返来!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灵虚子安排玄门花一千年养精蓄锐的决策其实也很明智。
毕竟逍遥之变已经发生了,对玄门确实是灭门级的天灾,当年年轻弟子真是有一个算一个都去走双修捷径,然后被南华拉一快团灭了。中小玄门濒临灭绝,只有那些常年累月在山沟沟里镇守魔封守卫天下的老家伙活了下来,真可以说玄门真传,十不存一,真的传承断代了。
如果只剩这么丁点人口,再卷入后来群魔乱舞的大劫之中,怕不是也和什么群魔一样,要被神主随手拉一块灭了。最好的结局大概也是被赶到天涯海角归墟昆仑去吧。
而在执行隐世封山避劫千年的政策后,虎观这些老玄门也静下心来,磨炼五艺,厚积薄发,传承道藏,专心考核教导弟子,纠正逍遥派那种歪风邪气。
而封山前精挑细选的这批关门弟子,在千年积累后,大都有三个雷起步的境界。可以说今日横压天下的九大玄门,宗门底蕴都是在当时积攒下来的。
而相比之下当时仙宫溃败,神教内乱,因此玄门开山复出,再度中兴,也是时也命也,早晚要同神教做一场,争天下的。那自然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可以拿来做开战的借口,何况是一口锅呢?
但陈玄天还真没想到,当初还真的就是为了争那口锅……
“可既然完全看不出异常来,最初又是怎么锁定到锅上的?仅仅是因为吃了菜?那也可能是菜有问题啊?或者是下了药啊?”
云中狍道,
“我听说是神教先看出来的,当时他们神教有血神子搜杀天下,照着封神榜一路杀,誓要诛灭一切仙宫余孽,因此探查到有仙宫的仙君似乎修为尽失,于是趁机发动攻势,破山灭门。
然后调查此事,查到似乎与仙君的最后一餐有关,便把后厨全抓起来搜魂,接着用元神法场景复现,终于发现那口锅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而且据说用尽各种办法,竟都无法将锅破坏炼化。
所以最后神教试着还原当时的场面,抓了各门各派的人挨个试菜,把好多人吃疯了。这才研究出那羽化仙,真的是吃了那口锅炒的菜,才修为尽失,道心崩溃,精神错乱,天人五衰的。”
虎钤山人点头,
“对,这其中也有初出江湖的玄门弟子也被他们抓去试验的,那自然惹得师门前去相救。只是当时神教势力庞大,一山不是对手,于是他们便根据门中记载,挨个山门求救。最后引得九大玄门先后开山出世,终于酿成一场大战。”
陈玄天问道,
“那你又是如何确定非物和太虚有联系的呢?”
虎钤山人道,
“我记得师父说,当时那仙君的洞府其实就是一处太虚仙境。后来神教玄门就是围绕仙境争夺,最终九大玄门联手,轮番围攻斗法,一直打到仙境崩溃才击败神教。可惜那口锅最后也没落到玄门手中,就此下落不明,也不知是被转移了还是有人藏匿了。
而且我们事后复盘,发现太虚仙境并非是我方大阵攻破的,之前以为那仙境是羽化仙制作的,但那仙君修为尽失后,太虚仙境依然长期存在。所以有人推测,那口锅才是太虚仙境的阵眼核心。
只是太虚的秘法早已随着仙宫崩溃失传,我玄门也并未直接参与过仙宫时期太虚的建造。因此对非物和太虚的详细,几乎一无所知。”
不对,绝非一无所知。那老王八蛋恐怕知道的一清二楚,要不然不会急火火地搞云台大建,只不过这些隐秘被他偷偷藏在私人硬盘里了。
不过陈玄天也有点理解了。
“所以要破此太虚幻境,我们就要找锅。嗯,或者其他的非物。
总之就在我们各自的幻境之中,找到那虽然看起来正常,其实却代表着‘反常’的存在。”
虎钤山人显然也没谱,
“或许吧……”
陈玄天想了想,
“不过应该不难,毕竟这件东西,应该是已经反常到扰乱天道规则的地步了。
而且搞到众所周知的地步依然是‘锅’,可能这些非物有特殊的原理,不能被太极世界的道理影响破坏。
既然如此,此处太虚幻境也是大家的神识所化,我们只要四处看看。瞧瞧有没有那种一眼看去就不正常,而且同时存在于所有人幻境中的玩意,或许就是目标了。”
于是众人继续在幻境中游荡,时不时相互询问,有没有看到这块石头那棵树的。
陈玄天也一边扫视周围,一边把余光瞥向云中狍。
这狍子说谎了。
不管有意还是无心,三千年前,峨嵋大师兄的大师兄,明明还被镇压在青城山下呢,哪儿有闲情逸致去照顾师弟养的小动物,还掰扯什么锅的事儿。
所以要么是它有什么事刻意隐瞒,要么就是有个人假扮大大师兄,暗中接近苍璧的坐骑灵宠,必有所图。
那么再进一步说,假如狍子其实并不能分辨大大师兄的真伪,那么它接到飞剑传信,安排它来剑阵传话一事,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让师兄去对付师弟孵的蛋,一定是苍璧传的话吗?
陈玄天一时也琢磨不出头绪,再加上还困在幻境之中,举目望去皆是核战后的疮痍废墟,一时更是心乱如麻,神思不属,只觉得有堵墙卡在眼前,透不过气……
“嘭!”
然后陈玄天一头撞在熊背上,给火燎了一脸……
“是不是那个?”
“嘶……应该就是那个了。”
“嗯,恐怕就是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
陈玄天扭头一看,看向三人瞩目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