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嘭嘭嘭!”
可惜现在铁蛋也没工夫探究那个谁又在搞什么千年大计,阴险布置,下作把戏,因为昆仑这边已经四处回荡着轰鸣战斗之声,显然已经开始过大劫了。
需知昆仑仙境本就无垠广阔,能够抵御罡风的高阶修士也人数稀少,原本除非是什么神仙洞府开启,限时副本活动,否则日常在这种荒山野岭,想碰到吃剩下的死人都很难,更别提什么活物了。
然而如今两怪才飞行不到片刻,已经远远的感知到好几波修士在群峰雪原间追逐厮杀,在晴空中翻腾斗剑,在万顷红霞下大打出手了。
当然这也不一定就是那么多人都参与到阵营大战,玄魔斗法之中,个个都活该犯劫。主要还是杀劫起时,天命混沌,磁场感应造成的。
道藏中有言,一旦大劫发时,则天地乾坤,齐发杀机,自然重归混沌,不仅各种气候反常、日食月食、陨石极光等天文异象,就连星宿位置会发生改变。既有的算命谶纬之学便也失去了作用,吉凶难卜,生死难测。
同时地震海啸,山崩地裂,连大地都会陆沉,原本潜伏山中,蛰伏不出的龙蛇马羊,老虎精石头怪什么的都会纷纷陆起,出世狂走。
莫道人类修士,即便置身劫场中的一切众生,也会受到天人感应影响,或像惊鸟一样四散而逃,或着了魔一般杀戮不止。弱者仓惶奔命,只求逃出生天,保全身家性命。而强者自然趁火打劫,杀人越货,趁机争夺机缘。
如此天人合发,天地反覆,置身劫中的一切众生都感应天命而癫狂,又在疯魔之中乱杀,就好像原本煎熬的滚油又被泼入一瓢凉水,于是当场油水不能相融,泼溅相互碰撞,当场打到炸锅,一直到众生精疲力竭,业力消弭殆尽,重新形成新的天地轮回,这一场大劫才能算有个结果。
所以眼下昆仑中闭关的修士,也被这场玄魔大劫所影响,纷纷出关现世,相互争斗厮杀,犹如磁铁一般感应着聚集到一起,非要你死我活,见个胜负不可了。
此时铁蛋骑在穷奇身上,居高临下,举目四望,神识扫去,便只见处处都有人斗剑,哪里都有人决死,时不时就有轰鸣爆炸,引动雪山地烈,一转眼又有剑华道道,绽放光明。宛如整个昆仑都在进行一场大逃杀,人人都在应劫,个个都在拼命,再加上天机混沌什么也算不出来,连铁蛋也难以感应到弟子的所在,一时也不确定陈希夷到底身在何方。
当然相比于这些深陷杀劫之人,两怪情况还算好的。
之前穷奇吃的一饱的,肚子都圆鼓鼓的,胃里胀气不消化,出来健胃消食的,散个步就是了,不是很想剧烈运动动。至于铁蛋更是刚刚才在东海打怪抄家,狠狠干过一场了,这会儿急着往南面赶着去救人,也懒得管那些闲事。
不过到底人在劫中,身不由己,哪怕它们两个安安稳稳的飞空而过,其他业数缠身之人可不会放过它们。于是虽然避过了几波争斗,还是被卷入劫中了。
“呔!妖怪!吃俺老子一棒!”
才经过一处雪峰,忽然从雪堆里跳出个人来发动偷袭。
此人是个化神杂修,蓬头垢面脏兮兮的,看起来是在昆仑山下埋了好多年的,全身衣服都破破烂烂的,一时也看不出是三大派那一边的,手里操一根碗口粗的乌头棍,飞身而来把满山雪水卷入浪潮,扑天水雪中异形遁影,一棍子就抽向老虎头。
铁蛋原本不想插手,不过看穷奇好像呆呆萌萌的居然没啥反应,也不知是不屑一顾还是懒得动弹,姑且随手一道剑炁射去,剑破罡炁水波,直点向那杂修裤裆,也算是攻其必救,迫得人家撤了棍势,反手横棍一拦,“叮!”的一声把剑炁打偏开。
“咦?”“嗯?”
这对了一招,一时俩边都有点意外。
铁蛋现在是地仙之体,打的是归尘剑炁,虽然比不得本体的九曜合一,但在昆仑也有地脉加成,剑力依然杠杠的。而乍一看这家伙身上炁息杂驳,明显不是玄门的正宗,一剑劈死才是理所应当,想不到只靠手里平平无奇的一根棍子,居然真能接他一剑,看来不是什么垃圾啊。
而那脏兮兮的家伙也才看清,原来老虎背上还驮着个似人非人的拟人东西,一时惊吓叫道,
“咦!这是个什么怪邪!吓俺老子一跳!”
老虎瞅瞅那家伙,居然停步滞空,倒像是认识他似的,主动开口介绍俩人认识,
“她叫石姬,是刚化形的石头。这家伙是黑鱼。”
铁蛋正要一口剑炁把这渣滓喷死,闻言不由咽回去,
“怎么又是鱼啊,而且他不是个人吗?从头到脚哪一点像鱼了,连鳃和蹼都没有……”
“你这妖怪!如何认得老子!”
那叫黑鱼的也不领情,更不罢手,又是甩手一棒敲来,这一次一棍打出五道残影,直朝铁蛋周身点来。手里的棍棒似乎也是个宝儿,招招式式皆有千斤之力发来,绝非常人可以驾驭。
铁蛋也不惯着他,飞身而起,以指作剑,反攻对点,“叮叮当当”之间便破了他的棍法,封了他的走位,顷刻之间已在对方身上点出七个通透的窟窿,但诡异的是对方居然毫发无伤……
呃,好吧,其实是血流如注,伤的也蛮重了,但瞬间又可以痊愈,而且丝毫炁力不减,仿佛没有痛觉的,伤了也无所谓,体魄还蛮扎实的。更难能可贵的是那根乌漆嘛黑的棍子异常坚韧,以铁蛋的剑炁居然连印子都削不出来,绝对不是凡常宝物。
而他们两个一边打,穷奇也在一边看戏解释道,
“昆仑有好多锁妖塔,封魔台的魔封之地,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哪个是哪个了,不过这一片都归雷公将军奉命看押镇守,当年还常带我一道去巡视封印。
那其中一座镇魔台下压的就是一尊妖魔残魂,真身本体是一头炼至妖皇境界的黑鱼,它原来官衔是啥俺不记得了,总归是鳞族帐下的大将。当年追随左将军叛乱,水淹七军,吃人无数,后来被分尸吃掉了,只剩一副鱼骨头镇压昆仑之下,永不许它入水。
这家伙棒子上有一股鱼腥味,应该就是那黑鱼的仙骨了。”
这下铁蛋听懂了,
“哦,搞了半天是被一根鱼刺给夺舍了啊!我明白了,你也是被人算计,入了封魔之阵,被妖魔夺舍的是不是。哼,还特意找了一具化神境的道体还魂,准备的还挺充分的嘛……”
那黑鱼也没想到自己才从草丛(雪地)里跳出来就被识破了跟脚,倒查了祖宗十八代,干脆也不装了,露出满眼魔光,
“俺是黑鱼!那又怎样!来打!”
穷奇也是吃饱了好说话,居然劝道,
“黑鱼兄弟,我们也都是被人皇封印的,如今破封出世,说明这是我灵族复兴的时候到了!
既然如此不如一起组队下山,合伙打猎吃人,何必窝里乱斗,在这儿打打杀杀呢?
人肉难道不香吗?又软糯又肥腻,还是咸口的,不比在山里嚼野味好?”
黑鱼一时有些犹豫,一时又有一些迷茫,
“那倒也不错……嗯?等一下,我是妖怪?我不是开启仙境秘藏,得了仙人传承,终于神功大成了吗?可我的名字是……黑鱼……原来我是妖怪吗?我是……我是妖怪……”
看他还在天人交战,似乎那鱼骨头的夺舍还不很完全,铁蛋姑且住手,看看穷奇,
“谁和你说我是被封印的。”
穷奇嗅嗅鼻子,
“石姬,你不必装了,我鼻子可灵了,你身上这个体味别的地方没有,肯定是从我家隔壁那个封魔剑坛里逃出来的吧。
是不是有人盗了那把神剑,才放你解封出来的?那把剑我也觊觎许久了,不是一般人可以握的,恐怕盗剑之人就是偷我棍棍的小偷!我定要吃了他嗷呜~”
铁蛋刮目相看,
“想不到你其实不傻。”
穷奇舔舔手掌,梳梳毛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