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艘船确实不是军用的泰坦,虽然块头挺大,但本质上是一艘豪华邮轮,大概就如狐狸妹所说,是短期观光旅游的飞船仙宫。
毕竟也不可能每一个天外天人都是大老板,有那么多时间金钱,可以玩定制剧本角色扮演么。所以就有类似昆仑金池这样的地方,可以十天半个月的短期度假。
而透过迷雾可以看到各种分割来的特殊空间,类似泰坦上那种用来隔离非物的船员舱位,但空间更大,地方更广,设施更丰富,还设计了不同的生态环境,看来天外天的客人们也不全是正常人型的,仔细瞧去,犹如朝万花筒中看去,分明可见一个个切割开的须弥芥子一般的平行世界呈现眼前。
“主人,三位大王带到。”
狐狸妹走着走着,忽然俯身下拜。
于是金光一闪,一切湖光雾色都在瞬息间收于无形,三怪抬眼望去,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座宝殿仙宫。就如同三垣大朝会的金銮大殿突兀地展现眼前。
只见披甲执坚的禁卫,甲光如鳞的天兵,如林似山地列在殿前结成方阵,足有千人之众。还有身高数丈的神尊巨将矗立庭前,并肩扛起巍峨高耸的紫金殿梁,正是殿前护国柱庭将军。
然而仙宫的禁卫天边柱庭将军都是人,这里这一群却统统是妖,那全副武装的兵士都是化作人形的妖怪,虽然戴着铁面金盔,也掩不住一身妖臭甚重,分明都是吃惯了血食的。
至于四位殿前大将,更俱是兽首人身的化神魔尊,单从脑袋看去,分别是野猪水牛山羊鳄鱼。当然妖怪嘛,还不是生的奇奇怪怪的,也许本体和异形似的也不一定。
“拜见娘娘。”
穷奇和黑鱼一时也被眼前铺天盖地的威压,豪华震撼的场面震撼,再一转眼见那狐狸妹,已收起尾巴,变成了一个美貌侍婢,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也有样学样,赶紧学着她的姿势,一道趴在地上,叩头行礼。
然而铁蛋就和块石头一样杵在那儿,不仅不跪不拜,还瞪着满脸的青石眼,直把目力聚焦往殿上瞧去,透过妖兵魔将,看见正中殿上,御座之中,趴着的一只确实是白毛狐狸,不过个头倒是不大,而且只有一尾,乍一看和条狗似的,就那啥,萨摩耶……
“大胆!不敬!”
周围的金甲神兵,那四尊柱庭神魔,瞬时金刚怒目,张牙舞爪!现出三头六臂,手执刀叉剑戟,目放豪光猛电!当场便把武具神兵御起!劈头盖脸打将下来!就要治他殿前失仪大罪!
“住手,不必如此。”
那白狐倒是喝止了一众护卫,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用颇为慈祥的语气道,
“我们灵族天性自然,不必讲那些规矩。你这娃儿叫什么?”
穷奇抢着答道,
“她叫石姬,是从石头里崩出来的!啥也不懂,娘娘不要怪罪!
石姬你还不行礼,人家是长辈,拜一拜又不少你一块石头!”
铁蛋也是无语,
“拜你个头,是幻术。”
“幻术?”
“不错,幻术,障眼法,不信你叫这些妖兵魔将来打打看啊。”
铁蛋一眼扫过周围凶神恶煞的群魔,全无半分畏惧。
“啪啪。”
“好本事,竟能识破我仙法,你这石头是有那么几分通灵本事啊。”
然后掌声传来,眼前的仙銮宝殿,周围的金甲神兵,跪拜的侍女,座上的白狐,一时俱化云烟,就连金池明镜也转瞬消散无踪。
最后出现在眼前的,只是一艘平平无奇的仙宫飞舟,船头俏然站着个女扮男装,辫扎马尾,背负宝剑,素面朝天,一眼望去几乎和江湖侠女别无差异的人类女子。
是的,人类,没有什么兽耳,更不露出尾巴,哪怕用元神探查,体态骨骼都是标准的人型,身上无有分毫妖气,至于修为境界更是完全瞧不出来。
那少女朝它们扮个鬼脸,
“我原想试试你们的斤两,有多大的能耐,居然敢主动掺和到三大派作的劫数里,想不到你水平还不错啊,一眼就看破我的仙法了。”
铁蛋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也点头道,
“九尾天狐,名不虚传,这等神仙造化,连我也看不出你的原型来。你也可以入团进组了。”
那少女也一脸好奇,
“不知阁下适才又是怎么识破我仙法的?”
铁蛋摇摇头,
“我虽看不破你的本来面貌,但那侍女,妖魔,狐狸,所有生物的元神波动都是同源同频,共振协鸣的。尤其许多士兵的心跳节奏,呼吸频率都是一致。
可见你虽然有上乘仙法,然而算力不足,无法逼真模拟每一个生物信号,自然猜得到这些不过是幻术遮眼的把戏罢了。”
少女听得也连连点头,
“有道理有道理,明明是一块顽石,神识居然如此敏锐。好吧,那你叫我小玉就好了。喂,你们两个蠢货!考核没有通过!记得叫我娘娘!”
穷奇不满,
“凭什么!我可是堂堂四凶!岂能不要面子的!我也要叫你小玉!嗷呜~!”
小玉叹了口气,摸摸老虎头,
“唉,行吧,看在你这么凶的份上,那下不为例。”
于是穷奇就满意了。
“你……是你……是……是你……”
然而黑鱼则神情变幻,只死死盯着小玉背上的宝剑,一时陷入痛苦,一时陷入迷茫,仿佛陷入天人交战之中。面目狰狞无比,鲜血都从口鼻七孔,还有刚才给铁蛋打的七个洞中飙出来了。
铁蛋也顺着他的视线看看那把宝剑,立刻认出来了,
“尚方宝剑?”
小玉笑眯眯的,把宝剑拿在手里,亮给他们瞧瞧,
“此帝剑也,剑铭无尘,杀人不用洗的。”
然后她翻手一挥,剑光一寒,便当面把黑鱼一剑劈破,削成两半。
刃明如雪,纤尘不染,锋不留痕,滴血不沾。果然是杀人不用洗……
而那黑鱼的身子扑地而死,倒地痉挛抽搐,喷出的鲜血染红了鱼骨棒子。
然而那鲜血只喷了几秒,那两半身子忽然把手一抽,把脊骨从身体里抽出来,换了鱼骨插了回去。然后又和案板上的鱼一样,两半身子蹦跶了一下,合二为一,拼在一起,天衣无缝,以至于剑锋太利,把血一抹,伤口连痕都没有。
黑鱼二话不说,朝小玉拜了拜,
“多谢娘娘相助。”
小玉笑眯眯,
“不客气,走,大家洗洗干净,换身新衣服!然后一道吃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