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到了。”陆羽的反应很淡定,反而让路南有些不适应。
“你不觉得我是个卑鄙的小偷儿吗?”她反问。
“你肯定有你的难处,我洗耳恭听,当然,如果你愿意讲出来......”陆羽挺直腰板,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份聆听的姿态。
“我如果跟你说,我喝醉酒,一觉醒来发现我变成了一个女人,你会信吗?”说这话时,路南紧盯着他,生怕漏掉什么。
陆羽挑了挑眉毛:“这确实挺让人难以接受的,如果是我,我可能需要好长时间......”这是句实话,这事儿搁谁身上,一时半会儿都无法接受。
“可我用了一年,竟然爱上了这个新性别,你知道吗?我发觉自己已经是个女人了......我出门的时候会想着戴墨镜和草帽;我去逛专柜,会特别关注那些护肤品是否对我这种油性敏感肌友好;我还会......研究哪种洗发水不会让我掉头发掉那么厉害,虽然我头发挺厚的......”路南有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是一个男人,关注这些也很正常。”陆羽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那为什么我不想变回原来的自己了呢?你解释一下。”路南有些气恼。
“因为你体会到了温暖。”一针见血。
“那也不是你给的。”路南剜了他一眼。
“对,我承认,我之前没有换位思考,而是习惯性的以己度人,我错了,我道歉。”
看着眼前这个诚恳的人,路南忽然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处发泄满腔的怒气,生生别堵在了胸口里,不上不下的,就那么吊着。
“一句道歉就结束了?!”还是有些不甘心。
“当然不是,否则我怎么会千里迢迢跑到这岛上找了你两天两夜。”
“那你想怎么样?”路南警惕起来。
“你说呢?”他忽的一下靠过来,让路南躲闪不及,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又带着一丝旖旎。
“我告诉你,我可是个男人......”路南身体不自觉地后退。
“嗯,我现在知道了。”陆羽勾了勾嘴角:“你不是说你爱上做女人的感觉了吗?那你想过什么才叫女人吗?是外表?是内心?还是......”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路南有些糊涂了,他现在外表是百分百的女人,内心现在也是,他不再像以前厌恶自己,每次来大姨妈家时都烦得要死,他正视自己,作为一个女人,一个独立的个体和全新的性别,他并不能把自己抠出来,置于整个社会之外,他一直在融入,并且干得还不错......
“走吧,先把午餐问题解决,我的行李还没有拿来呢......”陆羽把她拉起来,拽出了门。
走在路上,路南想,怎么自己稀里糊涂地就原谅了他呢?不是要矜贵些吗?
陪他拿了行李出来,两人买了些海鲜和水果、蔬菜,厨房里,陆羽把菜洗好,海鲜收拾干净,菠萝掏空:“我这些日子都是自己做饭吃,你先别掺和,让我自己来。”
说完,把路南推出门外,叮叮当当忙乎起来。
门外,一人一猫傻呆呆得守着。
将近一个小时以后,陆羽的成品一一摆在了桌上。菠萝海鲜炒饭、红焖大虾、糖醋带鱼、炒蛤蜊、香辣蟹。
“我知道你不吃辣,这个是给我自己单独做的。”他递给路南一双筷子“快尝尝,如何?”
看着卖相上佳的几道菜,路南肚中咕噜,夹起一块带鱼,咬了一口:“嗯,不错。”
把这块啃完,又尝了尝香辣蟹以外的几个菜,果断拿过碗,盛了一大碗炒饭,闷头吃起来。
“其实这螃蟹不是很辣,你尝尝?”陆羽夹了半只放到她碗里。
路南犹豫了一下,用筷子沾了沾蟹肉,放进嘴里,不是那种火辣辣的烧灼感,挺香的,又试着咬了一点,然后一边喝着椰汁,一边把半个螃蟹都吞进了肚儿。之后又夹了半只,津津有味啃起来。
“不是很辣吧?”
路南没说话,用再夹半只表示赞同。
“这些日子我也在想,人生除了工作之外,还有很多很多,不止工作可以带来成就感,比如做菜,看到那人吃的开心,心里就会很满足......”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那句: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你愿意陪我到天涯海角吗?”
那人停下口里的动作,吃惊地看着他。
“哈哈,我说的是海南岛那个天涯海角......啊哈哈哈......”陆羽笑得捧腹。
“无聊。”那人丢个白眼儿给他,继续闷头啃螃蟹。
“晚上陪我喝点儿吧,你喝椰汁。”他半请求,半试探。
“瞧不起人?!”路南眉毛一挑。
“没有,怕你再喝醉了睡一觉后不知道又变成谁了。”
「这螃蟹太辣,还是不要吃了,把眼泪都辣出来了。」
下午陆羽特意去市里买了文昌鸡、东山羊还有烤乳猪,一桌酒菜就起了。
他给自己斟了一小杯桂花酒,给路南切了个椰子,碰了一下“来,生活需要仪式感,庆祝一下,我没把你弄丢。”
路南把椰子丢到一旁,也斟了一小杯酒,正式碰了一下:“人生何处不相逢,我叫路南,马路的路,南方的南,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