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组，”周弋阳来不及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准备。灯光组，一定要冷光，营造出一种游离在情感之外的氛围。”
他说完专门回头去瞅了眼张应远的表情，谁知道张导压根就没打算开口。
其他几个演员可不敢怠慢周弋阳，不说他副导演的身份，光是他是投资人这点，这群演员就不会得罪他。
不管周弋阳怎么安排，他们都照做。
拍摄比想象中顺利很多，这些演员体验生活之后，演技的确自然多了。省去了给演员们讲戏的时间，周弋阳竟然提前半小时，完成了这场戏。
“今天就到这里吧，所有人收工。”张应远站了出来，随后走到周弋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给我看看你拍出来的效果。”
周弋阳立刻是让出了位置。把摄像机交给了张应远。
十分钟的片段，却足足让张应远看了半小时。
期间张应远的表情变化非常丰富，时而不悦，时而微笑，时而麻木。看得周弋阳心情忐忑，仿佛是回到了读书的时候，让老师当面批改作业时的心情。
终于，张应远把头从摄像机前面移开了，认真地看向了周弋阳：“看得出来，你在找寻合适的镜头语言，也在渐渐形成你的影像风格。”
周弋阳点了点头，他的确是在摸索怎么拍出他的风格，而不是一味地模仿前人。
不过这个过程是辛苦的。
“还是不太成熟，”张应远说完了优点开始说不足：“而且你因为过度追求镜头的美感，拍了不少多余的镜头。至少我认为，这些镜头都可以删掉，对剧情没任何帮助。从繁到简，不容易啊！”
周弋阳听明白了，他的确会忽略这点。他很喜欢拍静物，绞尽脑汁地想要拍出它们最美的一面。
可在追求美的过程时，却偶尔会忘记，电影归根结底是在讲故事，剧情才是最重要的。
“对了，常铁生他最近没找过你吗？”张应远突然把话题扯开了。
“没。”周弋阳摇了摇头，的确没有这回事儿。自从常铁生看了他们拍的短片之后，彼此都没有联系过了。
“他的那部电影，应该快上映了。”张应远想要抽烟，他都把烟盒子拿出来了，可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它给揣回了兜里。
“这么快？”周弋阳有几分惊讶：“不过我怎么都没见过宣传啊，定档了吗？”
“你也知道，他跟我一样，爱拍文艺片。我们这种导演，是院线经理最不喜欢的。要说名气嘛，肯定还在，不可能不拍片。可他们心里也清楚，给我们多的排片，实际上收益低的很。”张应远自嘲地笑了笑，最后撕开了一条口香糖，塞进嘴里：“所以我想拜托你，帮他宣传一下。”
“这没问题，”周弋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老师你放心，宣传这事儿，我最在行了。”
“嗯，”张应远放下心来：“我听他说，你还拍了个短片？”
“对的。”周弋阳点了点头：“老师你要看看吗？”
“可以。”张应远应了下来：“他对你这个短片评价挺高的。”
“和我没什么关系，”周弋阳笑了笑：“主要还是常导的剧本和演员们演的好。”
“这倒说对了，”张应远带着周弋阳进了一个家常馆子：“你手里那四个姑娘，有两个人，演戏挺有天赋的。”
此刻被夸奖的两个姑娘正在客车上呼呼大睡。
当客车开进古镇后，关霏立刻嚷嚷了起来：“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