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不留半分情面,而且用的语气是“必须”,非常非常的肯定。这一刻,我感觉我所有的希望都被抽走了,整个人就像一只没了生气的木乃伊,再也找不到活着的证据。
“浪浪,你别这样。”他的口吻里有些心疼,呼出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额头上,在我的眉间落下一吻。
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我冷笑,看着他说,“裴修明,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他松开了我,站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此刻的背影那么的落寞,那么的失意,整个身体都绷直了,却让人有种颓然的感觉。
我看着这样的他,回想着他刚刚给我的回答,心里更加堵得慌。
我从床上下去,将他推开,窗户轰然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吹得我全身发凉,但我恶狠狠的声音丝毫不输气势,“你再在这里呆半分钟,我就从阳台跳下去。”
裴修明知道我从不说谎。
现在支撑着我的,是愤怒,是绝望,也是一种孤勇。
我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不想再在他的圈子里循环往复。就算我再次怀孕了又怎么样,谭思思还会将我看做眼中钉肉中刺,她能杀我的孩子一次,就会下手杀第二次第三次……这样的女人,让我害怕。
他微微怔怒,一点一点的走近,“周洁,你不要冲动。”
我笑着看他,眼里都笑出泪了,“我怎么不冲动?你教我怎么不冲动?我的孩子都快六个月了,就在几个小时前没了。我的孩子没了,裴修明,你能忍,我不能忍。你是杀人犯的丈夫,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裴修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从我脸上移开,说,“没有证据,就不能胡乱定案。警察来过了,而且已经结案了,说是意外。”
我震惊地看着他,“怎么可能是意外?是她把我推下去的。而且还没找我问话,怎么就结案了?”
对啊,谭思思的父亲是市长,如果这点小事都摆不平的话,那市长又有什么用?意识到这一点,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就好像沉在这漫天的飞雪里,沉在这冰冷寒风里。
裴修明看我这样,可能是心虚了吧,说,“乖,你不要乱想,先回床上休息,我出去抽根烟。”
“裴修明,这个孩子对你而言,究竟算什么?”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死死地瞪着他,脑海中划过他平日里跟谭思思的那些花边新闻、你侬我侬,说不清的生气与愤怒,脚底的凉意直入心底,“高官子女了不起吗?有钱人就能胡作非为、草菅人命?就算发生了这一切,你依然爱着她。裴修明,我看错你了!”
无论我怎么拉扯他,他都没有理我;而是有些厌烦的撇开了我的手,我冷笑着看着他,像个疯子。
他的答案,几乎不用说出口,就很明朗了。
我恨恨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陆青刚好将住院的手续办好,后面跟着两个护士,说是要给我挂水。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输液管里的液体缓缓滴落……
我躺在病床上,感觉自己就是行尸走肉。
其实这样也好,换个方式,也算是离开了他。虽然孩子没了,但我还年轻,好好努力,以后一定会遇到好男人的。
只是那个男人,不可能是他而已。
长期以来,我都在用自己对他的爱慕来麻痹自己,我爱的,不过是一个幻影,自己很可怜很卑微地想象出来的优质男。而裴修明自始至终深爱的,只有谭思思,就算她犯了错,他仍然愿意去娶她。
我真的是搞不懂了,那他当初为什么还要找我,为什么还要期待我们的孩子……
想来想去,终究是没有答案。
你瞧,这就是人生啊,被老天爷摆了一道还不自知。傻傻地期待一个不可能的人,傻傻地倾注自己的心血,最后反而落得满身伤痕。
我将脑袋闷在被子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不要再跟这个叫做“裴修明”的渣男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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