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学校的老师说要交六百多元的书本费,让下午都送过去。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我跟我妈开了口。我妈说那么多钱放在我身上怕我给弄丢了,就让夏伟才送我去上学的时候顺道给我交上。想不到夏伟才那个禽兽,在送我上学的路上,趁机把我拉进了那间厕所……
他把我关在厕所间里,挤着我,然后把我按在马桶盖上坐下。
他狞笑着,解开裤子让我看他那里,问我,“好看吗?爸爸的这个,是不是很好看?”
我看着那狰狞的东西,觉得一阵恶心,就拍打着厕所间的门板喊救命。
可是当时正是艳阳高照,该上学的学生都去上学了,没上学的都在家里午休,谁会出现在马路边上的厕所里?
我哭着,喊着,绝望了,夏伟才忽然用力地摁住我的头,威胁说,“小洁,你要是敢咬伤了爸爸的宝贝,那书本费也不交了,直接给我回家养猪去!”
我吓怕了,滚烫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死都记得那种咸臭的味道留在嘴巴里的恶心感觉。
完事之后,夏伟才提上了裤子把钱扔给我,然后一本满足地走了。
而我一个人瘫软地坐在马桶盖上,脸上全是泪,头发被他抓得一团糟,这时候我忽然听见另一个厕所间有门板推开的声音,当时我没在意。
等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了,这才伸出僵硬的手指捡起那几张纸币塞进书包里,然后走到洗手池边漱口,我漱了一遍又一遍,总是觉得口腔里还残留着那股恶心的味道。
自那以后,我遇到夏伟才便避得远远的,尽量不跟他单独相处。然后升了高中,我果断地选择了住校,减轻了我妈的麻烦,也撇开了夏伟才的骚扰。
那件事就像是梦魇一样,经常让我在黑夜中惊醒,不断地做恶梦。
我看着镜子里苍白着一张脸,瞪大了眼睛,颤抖着牙关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当时也在里面,我没敢发声……”
所以说,那个门板的响声,是学生时期的沈嘉宁,当时他就在一墙之外?
“对不起。如果时间能够倒退的话,我肯定踢开门去救你。这些年我一直觉得良心不安,我不知道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谅我,但无论如何,我之所以接近你,只是因为我内心住着一只魔鬼,一只胆小的魔鬼。”
我总算是明白了沈嘉宁的意思,眼泪滑落在嘴角,有点咸咸的味道。
“对不起有用吗?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对不起有用吗?”我喃喃的说。
“小洁,我只是想对你说声抱歉。今天,我之所以愿意帮助裴修明,其实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我对你很愧疚。”
我笑了,笑得很凄凉,“沈嘉宁,你不必对我愧疚。你原本就没有义务帮我啊,对吧?我一点也不生气。”
“可是,你要是有一丁点的善意,就不应该再把这件事拿出来跟我说。我已经忘记了,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再来提醒我一次?我恨你!”
外面忽然电闪雷鸣,整个城市暴雨如注,偌大的雨声遮盖了一切,也遮住了我嗓音中的哽咽。
“小洁,我知道这件事我不该说。你知道的,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试图靠近裴修明,你会受伤的……”
他后来说的什么我压根都听不进去,我的脑子昏昏沉沉的,疼得厉害。
那天晚上来得格外漫长,我一个人躲在卫生间里面听了很久的雨声。我绝望地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只剩腹部里跳动得小心脏与我共存。下了一夜的雨,好像上帝的一声怒吼,想要将一切肮脏都冲刷干净……
我从来没有想到事实是这样的残忍。
好讽刺。沈嘉宁都是为了愧疚于我,所以才为我做了那么多事?他也不是个什么好人。因为很多年前的见死不救觉得良心不安,想要弥补我而已。这就是有钱人的心态吧,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偏偏不给你,等到你什么都不需要的时候假惺惺地施舍给你,还妄想你感恩戴德。
没错,沈嘉宁是帮了裴修明。
但那又如何?我还是恨他。
我转念又想,沈嘉宁跟裴修明是好朋友,那么这些他会不会告诉裴修明?那裴修明会怎么想我?
不得不承认,一想到当初夏伟才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还有第三人知道,心脏就抽疼得厉害……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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