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息后，一道有些虚幻的身影自烟雾中走出，然后不等田欢开口，那道有些虚幻的身影，二话不说，直接纳头就拜。
“小神...小神拜见龙君尊上！”
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连幻身都要数息才能凝聚的毛神，田欢颇为随意点头轻“嗯”了一声，这是个身量不高，看着颇为和气的童颜老者，只不过因为神力不足的缘故，看着有点像是虚影。
田欢倒也不惊讶对方能够察觉自己的身份，与仙道不同，神道虽然局限性较大，但只要是在自己的神域之内，就算对方实力远强于自己，也能感知一二。
更何况，田欢只是收敛了气息而已，对于这个本地小神来说，却是一头可怕之极的巨龙，强行挤入自己的小窝里，即便田欢什么都不做，单单只是存在就让这个小神有自己将要被吞噬的恐惧感涌上。
“不必惊慌，我只是随便看看而已，没有恶意。”龙瞳闪过一抹灵光，田欢只是简单的打量了对方一眼，便确定了对方并非什么吞食人畜血食的邪神，也就没有为难对方的想法了。
战战兢兢的小神虽只是被田欢的龙眸打量了一眼，但身形却陡然迟钝了一瞬，接着就更加虚浮了，但好歹还能维持住身影。
“是...是，谢龙君开恩，谢龙君开恩。”那小神虽然心中暗叫苦也，但脸上不敢露出分毫，甚至还得感谢田欢没有将他随手打杀之恩。
“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当了多久的...山神？”田欢稍微有些惊奇，这毛神竟然不是土地神职，而是这处山岭的山神。
“是，小神生前姓曾，名延龄，庙号正是这竹野山山神，自打死而复生，幽幽过了十余个春秋，期间救助过不少在山间遇险的猎人，久而久之，便有猎户在这山脚处给小神立了像，奉了香烛，自此以后，小神才在这里落了户，至今又有了三十多个春秋。”
“喔，三十多年的山神...怎么实力才这般？”田欢闻言有些诧异，但旋即又醒悟，并不是谁都会有天大的机缘在身。
这位竹野山山神倒也不敢吐槽田欢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当下只是颇为无奈的探了探手说道：“小神愚钝，本就是只是一介凡人，机缘巧合得了这神位，已是侥天之幸了，至于实力...能驱散野兽，震慑一二寻常野妖就满足了。”
田欢轻轻颌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正如这天下九万里的芸芸众生中，大部分终其一生，都只是碌碌数十年而终，少部分跃出这数十年之困者，却也不过是受困于下一个数十年。
若无意外的话，像曾延龄这样庸碌的山野小神，根本就渡不过神劫，只是以阴神的形态，再于世间存身数十年，前提还得是没遇上意外。
‘不过，遇上我，说不得就是你的机缘。’田欢转念一想，自己得遇七杀碑，方有如今之势，这毛神既然遇上自己，不也是遇上了贵人了么？
当然，若是田欢心念一转，恶念升起，随手将对方打杀，那大概就是对方的劫数到了，生死竟皆悬于自己一念，便如蝼蚁落于孩童之手。
‘但，我又是否也似蝼蚁般，生死悬于某个强者的一念之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