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
那明月来不及多说我什么,上前一把扶住还在原地晃的孙洪胜,“孙洪胜啊,孙洪胜”
喊了两声后直看向我,“回家你们俩赶紧给我回家”
六吓得哆嗦的上来拉我的手,:“四姐,走,咱走d7cfd3c4b8f3”
我没多说什么,看着那明月不自觉的又重复一遍,“我打的”说完,才跟着六向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我的脸渐渐的发麻,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感觉路过我的每个村民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一个个貌似都在探究我的样子
“看什么”
我梗脖就是一嗓子,“是我打的我打的我承认”
迎面过来的三胖他妈被我吓的一个激灵,“这孩子今天咋吃枪药啦吓我一跳都”
她旁边的那个老娘们也被我瞪得满脸莫名其妙,摇头嘟囔,:“不用搭理她,我瞅这孩子打就不太正常”
六苦着脸拽我,:“四姐,你咋的了,没人看你啊,咱回家,回家”
我被六拉着向姥姥家的方向走,离开很远,一回头,还能看见三胖她妈在原地一脸蒙圈的样子望着我,心口这气儿还有点了”
说着,她又掏出自己揣进兜里的钱,“这个钱我给个屁给”
说话间,前院传出嘈杂的女声,“薛葆四薛葆四你给我滚出来年纪你是要杀人啊你”
六闻声便浑身一抖,“妈,是孙洪胜他妈来了”
“怕什么”
那明月也变得怒气涛涛,分别拉住我和六的手,“你们跟我出去”
“人哪你们家除了狗还有没有个喘气的了怎么的,孩子要杀人你们还能给藏起来啊我告诉你们,这孩子要是在不教育那将来就是吃牢饭的料”
孙洪胜他妈的叫声伴随着金刚的吼叫铿锵有力的喊着,我就算是没见到她人,也能想到她现在的样子,肯定是一手叉腰,一脸不愤的找茬儿相
“出啥事了,孙嫂子,你们怎么全都过来了”
不多时,二舅疑惑的声音便在前院响起,“我们家孩子怎么了”
“你还问我啊”
孙洪胜他妈指着自己的鼻子双眼溜圆的瞪着二舅,“你媳妇儿呢,你问问你媳妇儿我儿子咋了,他的头被你家葆四给当成西瓜开瓢啦那血呼啦呼啦的淌啊,咋得,这世上没有王法啦,连人都能随便杀啊”
他妈正喊着跟着他妈一同来造势的孙洪胜的大爷就在旁边开腔,“薛若文,我告诉你啊,别以为你家有啥黑妈妈的在咱就会怕你,大神咋了,大神也得讲理吧,我告诉你们,杀人就得偿命,今儿你们家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没完”
我面无表情的跟在那明月的身边,事实上,后背已经一层一层遍布了冷汗,看着熙熙攘攘围在我家门口看热闹的村民,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回来的一路上不时有被人打量的感觉了,因为我很清楚自己做错事了,极度的紧张之下自然就会有那种似乎会被人一眼看破的惊慌感
可刚才我还有一口强撑着的气八道的啊,最后害的我儿子差点没结成都是这孩子给闹得一点家教都没有“
“对对对若文啊,不是俺们说,你说你家薛大姨跟你的人品都没说的,咋就出来了这么个丧门星呢”
我的头随着村民的你一言我一语早已经越垂越低,鼻子甚至有了一丝酸楚的感觉,我想冲向他们,对着每一个说我不是的人拳打脚踢,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拿砖头拍孙洪胜了,现在反而一点劲儿都没了
二舅无语,“各位叔叔婶子兄弟妹妹,不管我家四宝以前怎么样那孩子都是无心的,不是故意的,你们要是“
“那我儿子被他脑瓜子给拍开瓢了还不是故意的”
孙洪胜她妈眉头一挑,“五针你这样,你别让你媳妇儿护着那个葆四,你让她过来,我给她开瓢,不多,我就高抬贵手让她缝四针,你看你干不干”
二舅有些隐忍的怒气,:“孙嫂子,你这样说话就是你不对了,我现在情况都还没有了解清楚,你就带着村里人像是过来兴师问罪一般,如果,我家四宝真的跟你儿子发生了冲突,那我最起码得知道她为什么要打破你儿子的头,无缘无故的,我不相信我家孩子能这么不知深浅”
“哈乡亲们,你们听见了吧这薛若文是要不认账啊他还说要了解情况他以为他是公安啊他“
孙洪胜她妈一阵冷哼,“我儿子现在是说不出个一二三,为啥,因为已经被你家葆四打出毛病了,现在还迷糊,我男人已经送他去县里的医院了,有啥问题,我就这么跟你说,钱,你得拿钱知道不”
他妈越说越激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那些村民就是她的后盾,转脸看着他们说的那叫一个唾沫横飞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知道我儿子有没有啥后遗症,所以,我现在也不跟你废话了,那证人我都有的是,老蔡家的蔡广文,还有五六个跟我儿子当时一起的子都看的清楚,就是你家葆四把我儿子打了的,而且,而且啊,还是二话不说就打的,连个预兆都没有,飞身上去就给开瓢了,给那几个子都给吓到了,他们说你家葆四就是往杀人奔的,我儿子可是无缘无故的就挨了一板砖啊,各位大叔大婶子啊,那么大的砖头啊你们去看看,现在那地上还有我儿子的血啊”
说说孙洪胜他妈还哭嚎起来,“我儿子才十一岁啊,他得罪谁了啊他,就这么差点让薛葆四把一辈子给毁了啊,都是我这妈没当好啊,让我儿子委屈了啊,胜儿啊,你要是有个好歹妈也不活了唉~~”
周围看着的村民急了,“若文啊,你这还要了解啥情况,我们这听都听明白了,这事儿就是你家这祖宗干的,她就是要坏人家的”
“可不,这孩子这么就心狠手辣那将来妥妥的就是蹲笆篱子的料,啥也别说了,赶紧的,若文,给人赔钱吧,让人家好先去看病啊洪胜妈,你先别哭了,你说,多少钱够,先给孩子看病要紧啊”
那些村民一个个都换上了一副为孙洪胜他妈解忧的嘴脸,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摆明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既然我把人脑袋打破了,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我二舅拿钱给人孩子看病
孙洪胜他妈看了一圈村里人,满脸感动的伸出一个手指头,“我真是谢谢各位叔叔婶子了,还是你们是明眼人啊,我家孩子以后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呢,我来,也不想跟他们家废话,事情已经出了,现在就先让他们家给我拿一千,要是我儿子没后遗症这事儿就算了,要是有后遗症,那帐咱们”
“一千”
二舅根本就一直没有适应了孙洪胜他妈所掌控的节奏,在他看来,事情都没搞清楚怎么就开口要上钱了
看热闹的村民有一大部分都吸了口凉气面面相觑觉得太多,但一部分似乎又不想让自己觉得没见过世面一般的开口,“一千啊,正常,其实也不算多,也就咱农村吧,千八百块的叫个钱,我听说在城里崴个脚看病都得两三千呢,这孩子还是脑袋的事儿,这是大事儿啊,若文,得一千啊”
孙洪胜他妈一听头点更欢“是啊,我现在都不合计别的了,就合计我儿子没事儿就行,要是我儿子以后智商有问题了那是一千能解决的了的吗,要是我儿子真有毛病了那就是让薛葆四去坐牢都解决不了啊,她把我儿子一辈子都毁了”
“是啊,若文,别合计了,赶紧先去拿钱,这都是你家薛葆四做出来的,谁叫她坏的”
“要不咋说是丧门星那,若文啊,这事儿要是处理完了你可赶紧把这孩子送走吧,咱白山村咋出了这么个祸害啊”
“哇”
六忽然而出的哭声打断了村里人的话,他抽搐着,尖利的嗓音成功的吸引到了所有人的目光,“这孩子咋的了,那薛葆四啥事儿都没有的,六子咋还哭了”
“你们这些坏人”
六哭的脸红脖子粗的伸手指向他们,“你们都在胡说八道我四姐不是丧门星她不是故意去砸破孙洪胜的头的,不是故意的“
孙洪胜的妈冷眼看着被那明月拉着手站在不远处的我们,“呦明月,刚才可是你把我儿子送到村卫生所的,这么快你就教你儿子串供啦,不是故意的那是啥,那可是好多双眼睛看到的,她就是突然跑过去抡起砖头砸的,不信我叫蔡广文过来,让他们告诉你们我儿子多无辜”
“不是不是”
六还在徒劳的喊着,喊的自己都要背气儿了
从始至终,那明月都没有说话,这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前院的孙洪胜他妈他大爷以及院子门口围观的老老少少,“孙嫂子,说实话,我觉得,我家葆四给你儿子的这一砖头都拍轻了”
“你说啥”
孙洪胜他妈跟幻听了似得看着那明月,:“你啥意思”
凑在院门口的村民也登时瞪大眼无语的看着那明月,“明月啊,护犊子不是你这么护着的啊,你家这葆四再不管管真就无法无天啦”
二舅回头,看着那明月拉着我和六上前,眼里的光既是愤怒又有些被群憋的无奈,我知道他想仔细的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惜我头低着,他这一刻就是有再多的问题,我也没办法给他答案了
“孙嫂子,我说的很清楚,你儿子什么货色你比我有数,今天是我给你儿子送到卫生所的,那个许大夫说了,你儿子就是皮外伤,是需要缝针,但是我家葆四用的是空心砖,没你说的那么邪乎,你儿子以后要真是智商有问题,那只能说是遗传,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明月你啥意思“
孙洪胜他妈怒了,试探着要对二舅妈动手,“叔叔婶子你们听到了吧她不承认薛葆四打完了我儿子她还要玩无赖了”
“让大家看看谁玩儿无赖”
那明月猛地出手扯下了六的背心,“你们看看这都是孙洪胜给打的你们家孩子被打成这样你们能忍吗”
顷刻间便无人多嘴,村民们的眼睛都像要沾到六身上似得仔细的皱眉看着
当然,这里面要除了六自己的哭声,他捂住自己的脸,肩膀的青紫异常的触目惊心,“你们看看大叔大婶,要是你们孙子,孙女被人这么欺负你们会怎么做”
孙洪胜他妈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强撑着让自己冷笑一声,“笑话你说我儿子打的就是我儿子打的啦谁能证啊”
“我能”
村民中意外响起一记男声,我抬起眼,有些惊讶的看着三胖从人群里挤进来,“孙洪胜在经常欺负人,不光是薛六,还有许多比他的男孩子他都欺负,如果谁要是不服他,他就会打,他打不过就会叫他哥孙强,有时候还会堵我们要钱呢“
“是,现在他们上塘的就是孙洪胜和他哥孙强最霸道最欺负人,不光薛六,我们都被他们欺负过,现在他们上塘的孩就知道欺负我们下塘的,因为我们没有能打的”
又一位见义勇为者诞生,不是别人,就是曾被他爸一阵扫堂腿扫懵了的李二毛
卖呆的村民诧异,这性质当时就由我和孙洪胜的私人仇恨上升为上下塘孩子间分裂问题了
在一片窃窃私语中,属李二毛他爸情绪最为激动,:“你说啥,你个完蛋玩意儿还被欺负过谁揍你你给我揍他啊我是怎么教你的,打死算你爹的”
三胖他妈也有些不敢相信,“三胖啊,你还被堵过要钱啊,这事儿你咋不跟妈说啊,一帮崽子还想立棍儿啊”
声音越来越大,不时传出喊自己孩子的声音,纷纷质问是不是一直被孙洪胜孙强欺负从而敢怒不敢言
说实话,这一刻的我倒是很钦佩三胖和李二毛敢于站出来的勇气,毕竟,站在孩子的角度,其实很多事,我们都清楚不是告诉家长就能解决的,如果自己不能以暴制暴,那就只有忍,因为跟告诉家长后丢人又挨揍的后果比起来,还不如能忍则忍,最起码,伤口自己舔好不会丢份儿
风向登时就变了,一些村民开始把矛头指向孙洪胜他妈,意思她怎么能把孙洪胜教的像个土匪一样,尤其是还专门欺负下塘的孩子,身为下塘的村民他们更是叔可忍婶儿也不能忍了
孙洪胜他大爷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也不管村民说什么,看着二舅就开始嚷嚷,“以前咱家孩子的事儿咱也不清楚,但是现在是你家孩子把我侄子打了,啥也别说了,拿一千块钱,不然我们没完”
“呸”
那明月一口唾沫啐出去,“别说一千了,我一毛都不给你们现在是我要朝你们要钱,看把我儿子打的”
“你儿子头开瓢了吗”
孙洪胜他妈乍着胆跟那明月来劲,毕竟民心变了,他们身为上塘的总是在气势上感觉有些寡不敌众
“你还想让我儿子开瓢你信不信我让你全家开瓢”
那明月松开拉着我们的手就要上,脸上的表情满是威胁,“我一会儿就给我弟弟打电话我就不信要你们全家见血有什么难”
话一出口,孙洪胜他大爷第一个就心虚没电了,倒是孙洪胜他妈还在那硬撑着底气掰扯,:“呵你要是这么讲的话我们只能报警了,你以为我们怕你弟弟啊,我们也要看看,这公安是向着谁“
“好啊你报警啊你最好报警咱们来个鱼死”
“够了”
姥姥的怒喝在一片混乱的局面中瞬时的起到了安定的用,我回过头,看着姥姥紧绷着脸扶着门框看着院子里乌央乌央的人,“我死了吗,要你们在我家这么闹腾”
院子里鸦雀无声,无论是孙洪胜的妈和他大爷,还是院子里墙头草一般随风摇曳不嫌事大的村民,谁都没有在言语半声儿,静,很静,不夸张的讲掉根针在地此刻都能清楚的听见
姥姥的嘴角僵硬的抿成一道直线,二舅看着她叫了声妈就要过来搀扶,姥姥摆手示意不用管她,抬起脚,脊背挺得笔直的站到孙洪胜的妈和大爷对面,“我家四宝把你儿子的头打破了是吗”
孙洪胜他妈莫名没了底气,垂着眼,也没说是和不是,嘴里像是飞进了苍蝇似得嗯嗯了一声
“薛大姨,不赖你家葆四,这事儿是他们家那子自自受,我们也才知道,那子忒欺负人了”
看看,属性为草的村民们风向转变的向来精准
姥姥也没看他们,就这么直看着孙洪胜他妈,“我问你呢,我孩子,为啥要打破你儿子的头”
孙洪胜他妈皱眉,有几分没啥耐心的样子看向姥姥“薛大姨,我说实在的,我对您老可没有一点的不尊重,在咱白山村,谁不给您老面子,可是今儿这事不是事儿,的的确确是你家葆四把我儿子头给打破了,缝了五针,从卫生所出来就说迷糊,现在被他爸给带县里医院去了,你说,一旦“
“没有一旦”
姥姥一脸淡定的看着她张口,“若文,缝一针在村卫生所多少钱”
二舅差点没反应过来姥姥是在跟他说话,忙不迭的应着,“村里是十块钱一针”
姥姥点头,眼睛还看着孙洪胜他妈,“那就是五十,给人一百块钱,这五针是葆四打出来的,我们赔,剩下的五十呢,给孩子买点吃的,是我的心意”
二舅没啥异议,从兜里掏出一张绿色一百元就要递给孙洪胜他妈,可是他妈看着钱并没有伸手去接,看着姥姥还是眉头直皱,“薛大姨,您这是啥意思啊,去县里检查医药费可不止一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