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註意到了这边，也是对上妈妈双眼的这刻，何素一早的好心情沈淀了下来。
何素也搞不清楚，这刻她的心情为什么会变的如此沈重，以致于提着食盒进入病房，到床铺的这一段路，她会走的那么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在床铺前停下，何素叫了声：“妈……”
听到何素的声音，何明立马就醒了，眼都还没睁开就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对上何明布满血丝的双眼，何素打消了正要甩开他手的意图。
“何妈妈啊，你真是有福气，儿子一表人才，女儿长的也是够标致。”大妈躺在床上打量了何素，立马笑瞇瞇说道。
妈妈对她笑笑，对何素的说道：“素啊，让小明好好解释吧。妈这裏只想对你说，你是妈的孩子，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是好是坏，妈都不介意。当然妈从未怀疑过你的决定，你也长大了，如果你觉得是对的，妈也不会栏你，你就朝你想做的去做吧。”笑着伸出手又道：“把食盒给我吧，你们两姐弟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何素望向何明，何明躲闪着垂下了眼，这做贼心虚的意思不明而喻了。
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个性，只要碰到为难的事，就会找妈妈商量，也不想想妈妈才做完手术，就不能把这事压下了，让妈妈少操点心嘛。都已经十六岁了，都已经是大男孩了，却还跟小时候一样，被欺负了只会叫妈妈，什么叫担当，什么叫独立都不知道，所以她才不放心把妈妈交给他照顾。
不过也亏了这样，让她知道，妈妈那边是给予了她完全的信任，这样就足够了。
找了个无人的偏僻角落，两姐弟对站着。
静了一会儿，两人一同开了口：“对不起。”
何素抢先一步说道：“对不起，那天心情比较乱，所以朝你喊了，对不起，我说了过分的话。”
何明摇头，用低哑的声音说道：“是我情急下没有组织好语言，说了容易误解的话，是我不对。那时我就是想让你别玩游戏，也是我自私了，没有考虑到姐姐的感受。”
“不，是我自私的只註意自己的感受，没有听进你话裏的关心。”
当时她一再的自责，心裏是希望有个人站出来骂自己也罢，责怪也罢，她是想让心裏的罪恶感能少一些，所以那时她钻了牛角尖，只註意，哪怕只有一点，她都往不好的方向理解。
但是说来讽刺，当真的“听”到这些话，她却承受不了了。自己一直守护着的这份感情，自己赖以生活的这个环境，突然就背叛了自己，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失了归属，失了目标，前面的路一片漆黑，不知何去何从。
当然这个死胡同是她一手建造起来的，也是她自愿走进去的，生生的把自己困了起来。
只是当小孩脾气发完了，人也冷静了下来，却发现因自己鸵鸟心态伤害了何明，她又开始逃避，不敢面对他。说到底都是因为她太软弱了。
“姐，如果说我明白你的心情，你信吗？”没等何素回答，他又自顾的说道：“我一直知道我很弱懦，事事都要依靠你们，这个家一直都是由你和妈妈支撑着，我的肩膀明明比你的宽，你们却从未想过要依靠我，作为家裏唯一的男丁，却跟个小白脸似得，什么都做不到，这种无力感，你不觉得和你的心情很像吗？”
何明一直抵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了他的眼，何素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语气又是平平淡淡的，没半点感情波动，无法推断他是用何种心态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总觉得很不妙。
阻止何素开口，何明依然没看着她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请听我把话说完。你不让我去打工，你只希望我好好用功读书，我明白你的用意，有张好文凭，就能找个好工作，以后的生活就有保障。但是离我能工作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就这段时间，我看着你和妈辛苦着，我心裏的滋味就和你一样。你羡慕我学习好，以后可以给妈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可我羡慕你现在能帮着妈分担。”
说到这裏何明掉起了眼泪，抬起头来，那双眼更红了，布满着血丝，别提有多憔悴了。一擦眼泪，哽咽着说道：“说来说去，我更心疼你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啊。两年前我躺在医院的时候，我看见你哭了。是，那时我不想你尴尬，我装睡了，那时我深刻的知道，一向坚强的姐姐也不是那么坚强。那天是我躺在医院，今天是妈妈躺在医院，所以我猜，你一定又在自责没有保护好我们。可你想过吗姐，不管是我，还是妈，我们并不是你的负担，我们也希望你能试着依靠我们。
所以那天，我本来是想说妈妈的医疗费我来想办法，那天我甚至想说辍学去打工，当然事后冷静下来想想，你是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