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她听错了。
叠起来……叠起来?!
为什么要叠起来!她在心里疯狂咆哮,想甩他一耳光让他清醒一下。
难道不该你给我披上吗!不然你捡它干嘛!你怎么不干脆拿回去给我洗洗再顺路烘干一下!
“我……”沈稚子心塞得无言以对,放开按着棉签的手,将外套接过来,“谢谢你,这样就好,不用叠。”
棉签落地,伤口失去遮挡。
明明都看不见伤口了,血一瞬间呼地一声,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靳余生一愣。
沈稚子飞快地推开他,一边在心里骂自己白痴,一边跑回保健室。
血珠小而密集,很快在胳膊上划出长长一道红线。
医生手忙脚乱,一边帮她止血,一边絮絮叨叨:“哎呀你们这些小姑娘怎么都这么不听话,我刚刚说了多少遍,要按着伤口按满十五分钟,一个个都怎么啦,出门就把我的话忘啦。”
沈稚子舔舔唇,搜索枯肠,发现怼无可怼。
于是她安静如鸡地闭上了嘴。
所以她能说什么?说自己为了看帅哥,扔了棉签吗。
还是不要了吧。
听起来像个弱智。
处理好伤口,沈稚子垂头丧气,被盛苒拖着往食堂走。
早上为了空腹做检查,大家都没有吃早餐。所以在出发去天文台之前,还多预留了一个小时的早餐时间。
沈稚子有点气闷。
她不太能理解,靳余生在想什么。
……他避她如洪水猛兽。
盛苒帮她买了一小碗粥,沈稚子没什么胃口,喝两口就放下了:“我去买盒薄荷糖。”
等她买糖回来,盛苒的云吞已经吃掉了半碗。
她拿着铁盒咔哒咔哒地开着玩,盛苒瞥一眼:“出新口味了?”
“不是。”沈稚子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个味道,让人很想一口吃掉。”
盛苒眨眨眼,突然皱起眉头:“你的胳膊,刚才就是那个样子吗?”
“刚才……”沈稚子漫不经心,顺着她的目光一低头,也吓了一跳。
刚刚扎过针的地方微微鼓起来,连带着肘内一片都成了青紫色。
她突然慌了:“卧槽这怎么办,刚刚还不是这样的……卧槽卧槽,为什么会这样啊?这个包会不会破?破了之后会不会流血?它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面那样哔得老高?我会不会流血过多英年早逝?”
盛苒:“……我觉得不会。”
沈稚子的眉头纠结地皱起来。
“那我能不能挠……”说着,就要伸手去碰它。
靳余生一走进食堂,就看到这幅画面。
眼神一紧,他快步走过去,啪地一声打掉她的手。
“……”
他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吗。
沈稚子整个人都蒙了:“你从哪来的……不是,你为什么要打我?”
她又没有让他帮忙搬东西。
愣了一会儿,她后知后觉地生起气来。
这人怎么这样!
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她!
沈稚子皮肤白,手上迅速聚起一团红印。靳余生明显也愣了一下,继而沉声:“那个不能碰,会感染。”
“我知道啊。”沈稚子委屈死了,她又不是真的弱智,“那你就打我?”
“……”
“因为你,我变得伤痕累累。”
“……”
靳余生是真的没有多想。
他只是觉得,如果冲上去就抓住她的手,好像太暧昧了。
有很高的概率,她会反过来打死他。
……毕竟有齐越惨败的案例在前。
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放下手提袋,将一个小保温饭盒递给她:“这个给你。”
她认得那个小盒子,他平时用它装早饭。
“你打了我,然后再把你的早餐给我吃。”她冷静而悲伤地陈述事实,“你在补偿我。”
“不是,那本来就是要给你的。”只是早上耽误了太久,没来得及说。
沈稚子一愣。
她缓慢地眨眨眼,来不及反应,心里的小人先放了一串烟花。
他为什么要送她吃的……
她舔舔嘴唇。
堵在心口的那股气,突然就消散得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四舍五入,这就是在示爱吧。
压抑着心里的狂喜,沈稚子表面上还是要故作矜持:“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靳余生陷入沉默。
因为她虎视眈眈,盯着他的抽屉看了一整个星期。
他觉得,她喜欢他的早餐。
而且,更重要的是……
想了半天,他说:“我不想脱衣服。”
顿了顿,又补充:“给你看。”
盛苒咚地一拍桌子:“我靠,有人找!”
沈稚子的笔头一沉,在白纸上画出长长的黑线。
“……”谁啊。
视线不耐烦地上移,她目光朝后门一扫,看见一个局促不安的人影。
……天呐,又来了。
沈稚子不动声色地皱皱眉头,阖上笔盖,漫不经心地站起来。
她个子高,运动装的校服尤其显腿长,转身时高马尾从肩膀后扫过,看起来元气十足。
走过去几步,抱着手靠上门框,她歪着头笑笑。
男生原本在后门徘徊,见她出来了,连忙迎上去,有些紧张地挠挠头,耳根发红:“稚……稚子。”
“你叫我什么?”
男生声音一紧:“三……三爷。”
沈稚子满意地点点头。
“我,我抄了一首诗,可不可以给你……”男生局促地胀红脸,半晌才憋出后半句话,“给你看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