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之前,她要绑架他。先把放进小黑屋里关几天,每天亲亲抱抱举高高,让他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想跑跑不掉,想走走不了。然后等她心情好了,就挑个良辰吉日,把他洗得白白净净,换上最可爱的衣服……
啊啊啊。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沈稚子气得想揪头发。
她在想什么!她是被人诅咒了吗!
为什么他都这样甩脸了,她还在想奇奇怪怪的事啊!
沈稚子恼羞成怒,一脚踢到路边的草丛上。
尘土飞扬,两颗石子破空而起,精准无误地击上靳余生的后脑勺。
脑壳突然一痛的靳余生:“……”
身形顿了顿,他终于停下刻意放慢的脚步。
转过来,他看了她一会儿,语气莫可奈何:“跟着我做什么?”
伺机而动,杀了你啊!
沈稚子神情恹恹地低着头,不说话。
靳余生平复情绪,立刻便被强烈的无措包裹住。
其实只要离开那个环境就好了,不要离她太近,不要太认真地看她。
可他好像把话唠都搞抑郁了……
想来想去,他尽量将语气放轻:“为什么不说话?”
沈稚子沉默片刻,小声逼逼:“被凶得不敢吱声。”
“……”
凉风浮动,星光笼罩山林,夜雾在树木之间穿梭。
靳余生看着闷闷不乐的少女,舌尖抵住上颚。
他有点发愁……
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沈稚子见他又不说话了,在心里恶狠狠地骂自己没出息,“为什么每次你一碰到我,就生气。”
他飞快道:“没有。”
顿了一下,又强调:“不讨厌你。”
沈稚子愣了愣,眼睛倏地一亮,猛地抬起头:“那你喜欢我?”
“……”
靳余生沉声:“沈稚子,不要瞎说。”
沈稚子:“……”
心塞到爆炸,好吧,她瞎说。
可是想了想,她又很不甘心:“那你在生什么气?”
靳余生陷入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沈稚子心里的小人即将暴怒,想要揭竿而起的时候,靳余生低声道:“你们以前经常玩这样的游戏吗?”
“不是啊。”沈稚子心说,要不是因为你在,谁会玩这么过分的局。
“五十四分之二,二十七分之一的概率。”他顿了顿,“你希望谁抽到黑桃六?”
沈稚子抓心挠肝,她要怎么跟他解释?
不会有别人的,那是沈湛的魔术。
只要他在场,国王就一定是沈湛,沈湛就一定知道他们俩的牌面,一定会把他俩弄到一起。
不就是个游戏吗,为什么这么在意游戏规则!
他……
突然想到什么,沈稚子一愣。
有个不要脸的想法从心里疯狂地跑出来。
“靳余生。”她不可思议拽住他的胳膊,“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靳余生眸光一沉,把她的手拿开:“你站好。”
“……”
沈稚子乖乖站好。
“跟我保持距离。”
“为什么!”沈稚子猛地抬起头。
“外套味道太重了。”
“我……”沈稚子刚想怼他,恋爱脑灵机一动,突然解读出另一种意思。
回想他此前种种异常行为,他不会是在……吃醋吧。
沈稚子觉得自己很异想天开,可这种想法快把她甜爆炸了。攥住心里疯狂的小鹿,她认真地望着他:“沈湛是我堂哥。”
靳余生眼底微动,但什么都没说。
一秒,两秒。
沈稚子心塞塞,为什么啊,为什么连个“嗯”都没有……连“嗯”都没有!
他不该狂喜吗!不该如释重负吗!不该眼中掀起狂澜吗!
她忍不住:“你都不意外吗?”
不惊喜吗?不开心吗?
舌尖抵住上颚,靳余生微微眯眼:“在我家,亲兄妹也要避嫌。”
“那是你家太封建了!”
沈稚子好想甩他一耳光让他清醒一下,大清亡了很多年了好吗!
“而且,”他想了想,“你们住在一起,同一个帐篷。”
又不是同一个睡袋!
沈稚子要疯了,气急败坏:“可我不跟他住还能去哪,我睡你帐篷里吗?”
靳余生的身形顿了一下。
表情很认真,像是在沉思。
半晌,他一本正经地说:“好啊。”
沈稚子在心里叹息,恋爱是个体力活,怪她跑得太慢了。
沈湛沉默一下,纳罕地侧过身:“你在家吃不饱么?要偷谁的早餐?”
沈稚子抬手挥开他的脑袋。
移开遮挡物,靳余生的背影又显现出来。他坐在教室前排,校服一丝不苟,背脊永远挺直,混身上下都是禁欲的味道。
背影也这么好看……她捧着眼眨星星眼,好想绑架回去……撕掉他的校服。
舔舔嘴唇,她指指他:“你觉得,他好看吗?”
沈湛敷衍地瞥了一眼:“还行。”
也就勉勉强强,能比得上他半根手指头吧。
“你看见他身上那套校服了吗?”
“嗯。”然后呢。
沈稚子不满地强调:“新的,我帮他买的。”
“……所以?”
她理直气壮:“所以礼尚往来,他脱衣服的时候,也应该脱给我看。”
她话音刚落,一个男生不小心撞上靳余生课桌,噼里啪啦一通乱响,水杯课本文具盒一起滚落到地上。
沈湛:“……”
他觉得,靳余生可能听见了。
沈稚子毫无所觉,还在自顾自地叨叨:“如果他不愿意脱给我看,就应该用别的东西补偿我,比如给我送早餐……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才不是因为我贪图美色。”
“如果物质流动不平衡,宇宙会坍塌的——我是在为全人类的幸福着想啊,你应该庆幸你有一个这么无私的妹妹。”
沈湛:“……求你闭嘴吧,好吗?”
但沈稚子还没说完,“可我觉得他不会给我送早餐,因为他是一个无情的人。”眼睛骨碌碌地转一圈,她咬着唇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吧?上周我们班有个女生,就问他了句,‘能不能帮忙搬一下书箱’,就被他打了一顿。”
沈湛:“……”这种事情,要他怎么相信。
“真的,他好凶。”沈稚子心有余悸,叹气,“所以没有办法,我要想维持宇宙和平,只能去偷他的早餐。”
沈湛沉默半晌,问:“我不想让你陪我去观星了,你可以闭嘴了吗。”
“……”
转眼到周末。入秋之后雨水变少,明里市的天气反而好起来,天空一碧万顷,蓝得像巨大的果冻。
事到临头,沈稚子还是跟着去了。
因为周六早上要回学校体检,偏偏她的书法课老师出差还没回来,这周的课也上不了;而小孟连请两天假,周末不在家。三件事情撞到一起,她即使周末也不能赖床,待在家里还要吃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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