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因为夏淮安是孙姑爷,又是现在顾家唯一能够主事儿的人,吴嫂二话没说就将向念房间里的备用钥匙给拿了出来。
平时他们每天都会进去打扫,夏淮安打开房门,一尘不染,好像她今天晚上,就会回来睡一样。
走到书桌前,撇开旁边琳琅满目的书柜也不去翻,直接拉开抽屉,在一个角落里,放着一个铁盒子,上面用豆大的字,写着,“秘密。”
夏淮安轻笑着,抚摸着向念熟悉的字体,却没有打开。
他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是他从小到大,每次在向念生日的时候送的礼物。
他总喜欢送她一些小玩意儿,稀奇古怪的什么都有,她之前展示给自己看过,都小心翼翼的保存着。
可是这“秘密”两个字,放在上面,倒像是正大光明的在告诉所有人,我这里有个秘密,你们快来看啊!
向念听着,也只是撅起嘴巴,不大高兴的哼唧了两声。
“不管,没人敢动我的东西,我就要叫它秘密。”
夏淮安也只能摸了两下她的头,宠溺的蹭了蹭,由得她去。
熟练的拉来里面的一个按钮,桌子上弹出来一个小的安格,这是定做的,她给自己展示过。
看,她什么秘密都跟自己说过,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他忽然一楞,苦笑着,原来她是因为,自己藏着秘密,才生气的。
暗格里面,果然放着一串钥匙。
银色的,小巧玲珑,他就知道,她会藏在这里。
这个暗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串钥匙。
打开画室的门,因为长久没有通风,里面有一股不舒服的味道,夏淮安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打开,外面的阳光透了进来,洋洋洒洒的,整间屋子,都亮堂了不少。
每一幅画上,都放了一块布,小心翼翼的遮盖起来。
夏淮安走到它们跟前,挑开,心臟,慢了半拍。
这是她刚来顾家的时候,他穿着白衬衫,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
翻开另外一张,这是他吃饭的时候。
这是他叫她,给她上课的时候。
这是他打球的时候……
整个画室里,所有被小心翼翼保存起来的,每一章,全都是自己。
夏淮安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一幅幅,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再也忍不住,蹲下身,蹲坐在地上,头埋进身体里,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念丫头,你去哪儿了呢?
白拓看着已经大腹便便的向念,穿着手术服躺在病床上,整个人都是惨白的模样,忽然开始有些不忍心起来。
“你真的想好了吗?”
他穿着无菌服,手上戴着手套,帽子也带好了,口罩也是,难得一本正经的露出一副医生的样子。
“你确定吗?”
向念努力想要笑出来,可是疼的实在是受不了了,一丝笑容也做不出来了。
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口也没了力气,之前嘶吼的太过于厉害,喉咙已经伤到了,生疼的厉害。
她想说她想好了,没问题的。
想说相信他,在没有别的更多的办法了,她只能相信他。
可是那些个千言万语,话到嘴边,都成了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点头。
白拓嘆了口气,手,熟练的摸到一块放了麻醉药的绢布,放到向念的鼻尖,就这么一捂,脑海中在倒数,5,,,,3,2,1……
她睡着了,一点知觉都没了。
前路漫漫,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醒来了。
宋言将泗安准备好的午饭给顾畔端了上来,可还没放下,就看到顾畔已经穿戴整齐,面容严肃,俨然已经脱离了病人的模样。
他从医院回来很久了,这段时间,都没有任何的排斥反应,真好。
“怎么起来了也不多休息一会儿?”顾畔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凌晨三四点才看到他躺下。
宋言困的很了,只是迷迷糊糊的看了眼时间,只当他是因为说好要一起出去旅行的事情在盘算,兴奋的睡不着,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顾畔看着宋言端来的午饭,嘆了口气,满眼眶的血丝,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尽数暴露在的宋言跟前。
“困成这样,让你晚睡,不就是要出去玩儿吗?有那么兴奋睡不着觉吗?”
松阳没好气的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摆开,“过来,吃饭!”
顾畔,没有任何胃口。
“我们可能,没办法出去玩了。”
“你什么意思?”宋言转身,歪着头看着他。
只看到顾畔酸涩的眼眶里,终于忍不住留下了两行清泪,大步上前,直接将宋言圈在怀里,嚎啕大哭。
直接把宋言给弄蒙圈了,他还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顾畔!
哭成这副模样,仿佛失去了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就好像是当初,知道顾畔得了这种病,躺在手术室里的自己一样。
无措的回抱住顾畔,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顾绊抱得紧紧地,死死的,都快要将他勒死了,可是宋言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难得露出温柔的模样,不断的抚摸着他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没事了,不去就不去,不过是不能出去玩儿,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在这儿呢不是吗?哭什么?”
良久,顾畔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脑袋耷拉在宋言的肩膀上,只听到他念了一声,“我们回上海吧。”
宋言一楞,“不是好好的吗?”
他都已经放弃了宋家的一切了,他以为他也已经放弃了顾家的一切,铁了心的要跟自己在这大理过一生的啊!
“顾家现在需要我。”
“不是还有顾绊,不是还有向念,还有二哥呢吗?况且你本身就不喜欢从商,回去做什么?”
宋言声音拔高,有些不大高兴。
宋家还只有他宋言一个人呢,他还没有多说什么。
“所以,是我的错。”顾畔满满都是压抑的开口,张口直接对着宋言的脖子咬了下去,仿佛在发洩着什么,身体里住着一个猛兽,想要将宋言给弄坏。
宋言“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干什么呢你?”
“宋小言……”
“干嘛?”今天奇奇怪怪的。
“爷爷他,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