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人走近间,又有几人跃上登云梯。忽听一声惊叫,只见一粉裙女子跌落下来。
人群之中一道黑影闪出,迅速跃到登云梯下,接住了那女子落下。那女子惊魂未定,在原地好一阵发怔。
鱼儿瞧上两眼,觉得眼熟。那接住女子的男人穿一身玄青长袍,一侧过身来,鱼儿双眸一睁,蓦然忆起,这两人就是在江南见过的,文武门的叶生和叶无双。
此时,清酒几人也认出来了,清酒笑道:“这往前边走,说不准还能遇上一两个熟人。”她手中拿着宁家公子那把羽扇,易容之后的面孔虽然朴实无奇,然而举手投足之间清灵之气仍在,一身白衣,翩跹飘然。
花莲顶着宁家公子的面貌,扇着那把‘绝世无双’的折扇,笑说:“可不是么。”他这一笑,玩世不恭,轻狂恣睢的模样可与他这身打扮万分契合。
那叶无双本是逞强,与自家兄长赌气,要独自跃过登云梯,没想到疏忽之下,跌落下来,虽被叶生接住,但一番惊吓,僵立在那里。
叶生正要出言安慰,来了一个背着虎头大刀的男人。这男人粗布短装,裸露的双臂缠着绷带,肌肉横生,十分雄伟。他走来一把推开拦路的叶无双,笑道:“女人就该在家绣花,相夫教子,学什么舞刀弄枪!这不是你们能玩的东西。”
叶无双被推的踉跄一步,听到这男人说的话,登时满面羞红。她本来脾性骄纵,说她武功不好尚且要羞恼三分,何况这男人是从根本上来否定她,纤手往他一指,便娇喝道:“我学什么,做什么,用得着你管?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男人嘴皮子一掀,笑了一笑,一副我不与你个姑娘家一般见识的模样,说道:“小姑娘,我也不是说你不好,我只不过是阐述事实。这学武女人天生就弱些,也不是谁的过错,是老天爷决定的。上天生出男女,阴阳相辅,男主外,女主内,各有各的职责,这是天道。男人舞弄刀剑,女人弄绣花针,做各自擅长的,这才是本来该有的模样,弃了本来该做的事,来弄这些,那就是舍本逐末,糊涂不清白。”
这男人形容粗犷,说起话来却有模有样,头头是道。
可这一番话,实在是主观偏执,而这登云梯下,虽是男人较多,却也有不少女侠。他这些话不仅惹得叶无双涨红了脸,欲要拔剑与他战个分明,看看是谁不如谁,也犯了众怒。
只见一个绯红衣裙的女子提剑直指这男人,大喝道:“好一个鼓唇弄舌的腌臜匹夫!我们女子行走江湖,快意恩仇便是舍本逐末,便是不该,你说这有违天道,怎么不见你所说的天道来反驳一句,降一道天雷把我们这些游历江湖的女子劈死!倒是你,狂吠不止,说什么女人天生弱些,不适合修武道,你又有好大的本事?天下女子都不如你了?可知道武尊烟雨楼主玲秋!可知道极乐城主雾雨!可知道虚怀谷主白桑!你及得上她们万一?”
这女子神态冷傲,英气迫人,一身绯衣火一样的明艳,朗朗之词,慷慨铿锵,掷地有声,登云梯下无人不闻,一众人也不禁被她英朗的声音激起心中热血。
人群阵阵窃语,鱼儿侧耳一听,只听到:“这好像是君二小姐啊!”
“九霄山庄?九霄山庄已经来了么?”
九霄山庄这名字在心中一回转,鱼儿再看向那女子,见她眉眼凌厉,神色清傲,确实和记忆中那个山寨里被囚在铁笼里的人有几分相似,于是走到齐天柱身旁,低声道:“齐叔,你看那人。”
齐天柱向那君二小姐看过去,那君二小姐二十来岁的年纪,虽然年轻,但是已成年了,一两年间变化并不大,所以齐天柱一眼认出了她,笑道:“这是雁翎山上被囚禁的君家小姐啊,那日一别,不想还能再见,丫头,这可真是有缘。”齐天柱与这君家小姐说过的话都不过寥寥几句,但到底也算是共患难过,此番相见,也颇有一种故友重逢的喜悦。
君二小姐向那男人声声责问,不想那男人竟毫不惭愧的说道:“这虚怀谷主白桑,确实是个妙人,医术无俦,仁心无双,但是这武功上边,到底是在下虚高些。至于这烟雨楼主和极乐城主,呵……”
这男人冷笑一声,脸色轻蔑。话语虽未尽,众人已经明白他言下之意了。
原来这登云梯下的人群之中,也有赞同这男人说的话的。
一个瘦削男人走出,嬉皮笑脸,续说了那男人没说完的话,他道:“在下觉得这位壮士所言不差。这男女修武道之上的差异确实存在,这位壮士只是指正,也不是说的什么坏话。你看这如今武林,四圣五宗之流哪一个不是男子,就连十二尊里,也有十一个是男人。这余下一个烟雨楼主,嘿嘿,我也不怕得罪人,这烟雨楼主双臂千人枕,双唇万人尝,又怎算得上一个正经女子,自然不能算在江湖侠客之流中,而这极乐城主,不过仰仗几个得力属下,却也不知道是用的怎样的手段笼络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