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心跳加速，直觉告诉她可能不该问，靳曜大概并不想回想起这些事。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不知道靳曜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受伤过，如果是，那么即便这个女生真的是靳曜喜欢过的又怎么样？
她不在乎，她只想靳曜以后不会再想起那些伤心的糟心事就够了。
她赶紧跑回靳曜身边拉了拉他的手，“靳曜我、我不问了，你别想那些了好吗？咱们以后都不去想那——”
“南意。”
她刚想拿开手，靳曜突然开口，手也紧紧的拉住了她，于是南意就看着他，手一动也不动的让他拉着，大拇指还慢慢摩挲他的手背抚慰着。
然后又过了几秒，靳曜慢慢开口了。
“她是小学的一个同学，大概是2年级的时候大家都有很多玩伴，那会我10岁、10岁的我还很期待、期待有好朋友。”
“她是班里很受欢迎的女生，每天都穿的很漂亮，身边不论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都很多。”
“有天我、被吴翠翠打出来，一天没吃东西很饿，真的很饿，所以去、去垃圾桶旁边捡东西吃，然后碰到了她。”
“当时我怕她告诉全班同学，所以转头就跑，不过她也跑着叫住我，不仅没嫌弃我、还给了我一个馒头、一个温热的馒头。”
“再后来她、她就会偶尔给我带些东西吃，玩儿什么也会带上我。”
“我也把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
“但是有一天放学，那天安排我打扫卫生，她说会等我一起放学，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操场倒了垃圾，回去听到她和班里经常抱团打击我的同学说、说她只不过是觉得，觉得同情施舍我就可以、可以——”靳曜顿了顿，浅浅的呼了一口气，南意眉心瞬间拧起来了，她用另一只手也拉住了靳曜的另一只手屏住呼吸听。
低头了一下靳曜又继续道：“可以有一个像狗一样的小跟班，说这是她妈妈教她的，她觉得很得意。”
靳曜讲述的整个过程，都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好像是在叙述一件和自己不相关的事。
就像这种痛苦，他已经经历了千百遍，除了条件反射的一点记忆性痛苦，其他什么都没有。
直到靳曜讲完，南意都没说话。
她本以为是一个会让她吃醋的小故事，也做好了要心酸吃醋的准备，没想到....
她蓦地瞪大了眼睛，呼吸有些困难。
给他帮助，对他好，让他有同伴，让人与人之间产生依赖，在靳曜最无助痛苦的时候给予他帮助，利用他内心深处对于情感的渴望…
所以自己最初接触靳曜的时候，靳曜的反应是冷淡的，除了深深的自卑，还有被深深伤害过后的反射性自我保护。
所以…
所以靳曜会不会觉得自己对他是同情、是施舍、是没有爱与真情的，她想问问靳曜，问问靳曜有没有这样想过，但是嘴唇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刚才憋住的一口气迟迟呼不出来，眼眶也酸涩涨疼的厉害。
南意听完很久很久都缓不过来，她始终难以置信。
才10岁左右的孩子…
那个年龄的孩子本来应该像小词那样天真可爱，但却在三观不正的父母的教导下，做出这种事情…
她怎么会、怎么能做出这种伤人的事，那会的靳曜还是个相信世界、渴望友情和亲情的孩子啊！
她不敢去想靳曜长这么大除了当初舅舅调查出来的事儿，他的身上还发生了多少令人绝望的细节，那会儿的他才10岁，10岁的孩子怎么承受的了这世界这么大的恶意呢。
南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两人的手紧紧牵着谁也没有松开。
她看到靳曜的眼神也蓄着悲伤，是终于可以坦露真实情感的那种悲伤，是更多坚强和抵抗得到悲伤，无言却更加让人窒息。
慢慢地，学校里参加竞赛的同学渐渐都散去了。
“我没事，我知道你不一样。”靳曜用手轻轻擦拭南意的脸庞，但是怎么擦眼泪都流不完。
他是不是不该说出来，这样南意会不会难过很久…
出校门已经是正午，两人一起在校门口找饭馆，南意没什么胃口，但靳曜肯定是饿的，所以她强装出开心期待的样子。
“靳曜，我们今天中午吃面吧，好不好？”
面馆看起来不算干净，还有黑乎乎的油渣在前台和桌子上，靳曜看了看漂亮干净的南意，“我们换一家吧。”
南意一下就能看出来他的意思，她拉起靳曜的手摇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