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口中涌出,东方不败一脸傲然:“若是单打独斗,这天下,本没人能败我,可惜,可惜……”他看着杨莲亭一笑,不再多言,转头对任我行哀求道:“任教主,今日,确实是你胜了。我……我就要死了,我求你一件事,请……你瞧在我这些年来善待任大小姐的份上……”
任我行问道:“甚么事?”东方不败道:“请你饶了杨莲亭一命,将他逐下黑木崖去便是。”任我行笑道:“偏不叫你如意,我要将他百日凌迟处死,今天割一根手指,明天割半根脚趾。”
东方不败忍不住怒叫:“你……你好狠毒!”却被杨莲亭按住:“别求他,死就死吧,没什么可怕的,至少,我们还死在一起。”
东方不败一听,忍不住欣然微笑,猛地纵起,向任我行扑去,口中厉啸:“纵留不得全尸,亦不能叫你好过!”
他重伤之余,身法已远不如先前迅捷,但这一扑之势仍是凌厉惊人。任我行被他这临死前的奋力反扑吓了一惊,连忙后跃。东方不败手指一弹,绣花针飞了出去,插入了任我行右目,随即跌倒在地,气断而亡。
只听“呯”的一声,任我行背脊撞在墙上,喀喇喇一响,一座墙被他撞塌了半边。盈盈吓得连忙爬起身,抢上前去瞧父亲右眼,只见那枚绣花针正插在瞳仁之中。幸好其时东方不败功力十不存一,任我行后撤及时,否则这针直贯入脑,不免性命难保,但这只眼珠恐怕终不免是废了。
任盈盈伸指去抓绣花针的针尾,但钢针甚短,露出在外者不过一分,实无着手处。她转过身来,拾起东方不败抛下的绣花绷子,抽了一根丝线,款款轻送,穿入针鼻,拉住丝线,向外一拔。任我行大叫一声。那绣花针带着几滴鲜血,挂在丝线之下。
任我行只觉头痛欲裂,一时怒极,猛然抬腿向东方不败的尸身上踢去。尸身飞将起来,却被强忍腿伤的杨莲亭飞身接入怀中。任我行盛怒之下,这一腿踢出时使足了劲力,哪里是武功稀疏平常的杨莲亭能接得住的。
只见杨莲亭纳躯入怀,口吐鲜血,胸膛硬生生砸扁了三分,破碎的内脏伴着血液从口中吐出。他抱着东方不败的尸身,砸倒在床榻上,不一会儿就断了气,两人身躯流下的鲜血竟比绣被上的红花更加娇艳……
任我行得诛大仇,重夺日月神教教主之位,却也由此而失了一只眼睛,一时喜怒交迸,仰天长笑,声震屋瓦。但笑声之中,却也充满了愤怒之意。
任盈盈忽然道:“恭喜爹爹,今日诛却大逆。”任我行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才真叫一个称心畅怀、志得意满。
向问天给东方不败一针刺中左乳下的穴道,全身麻了好一会,此刻四肢才得自如,也道:“恭喜教主,贺喜教主!”任我行笑道:“这一役诛奸复位,你实占首功。”转头向爱女道:“盈盈的功劳自然也不在小。”
见女儿皎白如玉的脸颊上一道殷红的血痕,想起适才的恶战,任我行兀自心有余悸,说道:“若不是盈盈去对付杨莲亭,要杀东方不败,可当真不易。”顿了一顿,又道:“幸好他手里的只是绣花针……”向问天也忍不住身子一颤,那东方不败的武功实在非人,如同妖怪一般,这次若是没有任盈盈突生急智,他们这一帮人恐怕都要死在东方不败手上。
任我行伸手到东方不败衣衫袋中,摸出一本薄薄的旧册页,随手一翻,看见其中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不禁惊疑道:“这,这是《紫霞神功》!东方不败怎么会有紫霞神功的秘籍?”
向问天猜测道:“想必当日五岳剑派攻上黑木崖,与东方不败交手,以多敌寡,压得东方不败低头,但东方不败也发现那岳不群却有棘手之处,故而想办法不知怎的偷来这秘籍,想要一雪前耻。”
任我行缓缓点头,沉吟道:“如今这秘籍入了我手,我定要细细研究一番,找出那岳不群武功破绽,届时反攻华山,灭了他五岳!”
……
一众人从东方不败的闺房中出来,经过花园、地道,回入殿中。任我行坐入教主的座位,笑道:“东方不败这厮倒有不少鬼主意,高高在上的坐着,下属和他相距既远,敬畏之心自是油然而生。这叫做甚么殿啊?”
向问天道:“启禀教主,这叫作‘成德殿’,那是颂扬教主文成武德之意。”任我行呵呵而笑,道:“文成武德!文武全才,那可不容易哪……”
几日后,成德殿外有十余人朗声说道:“玄武堂属下长老、堂主、副堂主,五枝香香主、副香主参见文成武德、仁义英明圣教主。教主中兴圣教,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任我行喝道:“进殿!”只见十余条汉子走进殿来,一排跪下。任我行以前当日月神教教主,与教下部属兄弟相称,相见时只是抱拳拱手而已,突见众人跪下,当即站起,将手一摆,道:“不必……”心下忽想:“无威不足以服众。当年我教主之位为奸人篡夺,便因待人太过仁善之故。这跪拜之礼既是东方不败定下了,我也不必取消。”当下将“多礼”二字缩住了不说,跟着坐了下来。不多时,又有一批人入殿参见,向他跪拜时,任我行便不再站起,只点了点头。
殿中,各堂堂主和香主赞颂之辞越说越响,显然众人心怀极大恐惧,自知过去十余年来为东方不败尽力,言语之中,更不免有得罪前任教主之处,今日任教主重登大位,倘若要算旧帐,不知会受到如何惨酷的刑罚。更有一干新进,从来不知任我行是何等人,只知努力奉承东方不败和杨莲亭便可升职免祸,料想换了教主仍是如此,是以人人大声颂扬。
任教主听着这些谀词,竟也欣然自得,丝毫不觉得肉麻,开口说道:“你们以前都在东方不败手下服役,所干过的事,本教主暗中早已查得清清楚楚,一一登录在案。但本教主宽大为怀,既往不咎。今后只须大家尽忠本教主,本教主自当善待尔等,共享荣华富贵。”
瞬时之间,殿中颂声大作,众人皆道:“教主仁义盖天,胸襟如海,大人不计小人过,众部属自当谨奉教主令旨,忠字当头,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立下决心,为教主尽忠到底。”
任我行待众人说了一阵,声音渐渐静了下来,又道:“但若有谁胆敢作逆造反,不服令旨,那便严惩不贷。一人有罪,全家老幼凌迟处死。”众人齐声道:“属下万万不敢。”这些人话声颤抖,显是十分害怕。
只听得有人向任我行揭发东方不败的罪恶,说他如何忠言逆耳,偏信杨莲亭一人,如何滥杀无辜,赏罚有私,爱听恭维的言语,祸乱神教;有人说他败坏本教教规,乱传黑木令,强人服食三尸脑神丸;有一人说他饮食穷侈极欲,吃一餐饭往往宰三头牛、五口猪、十口羊……东方不败一个久坐闺房之人在他们口中恍若妖魔!他们却想不到自己此刻的嘴脸尤胜妖魔三分。
……
一个月后,任我行重出江湖、再立日月神教的消息震惊了整个江湖。华山上,岳不群得知了这一消息,看着与林平之有说有笑的岳灵珊,口中喃喃:“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次日,任我行带着日月魔教一万教众攻入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