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理论上,划分精灵特征的十八个属性平分秋色,但实际上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要问哪个属性最容易出现强大精灵,恐怕非龙系莫属。
这与属性歧视之类的无关,只是因为“巨龙”本就是强大的代名词。
诚然龙系精灵并非没有弱点,它们畏惧极寒,更是对妖精系束手无策,可如果要票选哪个属性给人的第一印象最为强大,龙系一定会获得最多提名。
迄今被划分进“大器晚成”精灵行列的十只精灵中有八只为龙系,而且任何对精灵有所了解的训练家大概都不会否认,龙系精灵拥有着旺盛战斗意志,这也是其他属性的精灵难以比拟的。
或许也是互相选择所产生的结果,各个地区的龙系行家们实力往往异常强大,他们像是天生为对战而生的斗士,与搭档震天的龙吟一同活跃在赛场之上。
正如龙系克制龙系、巨龙永远不会畏惧更强的巨龙那样,龙系训练家们天生向往着变强,哪怕遭遇瓶颈也会逆流勇进,拼尽一切往着更高处爬。
大概也只有这样的训练家才会得到巨龙们的认可,让那些拥有强大力量的巨龙俯首于龙系训练家们身旁,决定用余生与被它们选定的搭档一同踏上前方的道路。
然而,如今的杜若仅仅因为意识到与艾莉丝之间有着鸿沟般的差距便意气消沉,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蓝莓学院里苟且三年,像个可悲的小丑般自满于所谓的蓝莓联盟冠军。
铝钢桥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杜若,俯视着那个十年前对还是铝钢龙的它喊出豪言壮语的小男孩。
——浪费了三年光阴已经足够了吧,杜若,你能否告诉我,现在的你是否还记得往昔的诺言?如果出现了一个你讨厌的人,你是否还有勇气重新提振精神把他打败?
“我……”杜若张开嘴唇,但他无法把任何一个其他字眼挤出喉咙。
他与铝钢桥龙对望着。
巨龙的双眸仿佛在审判着如今消沉的杜若,甚至不需要铝钢桥龙说出哪怕一个属于精灵的音节。
此时此刻,再精彩的辩词也不可能粉饰他这三年来的萎靡消沉,面对铝钢桥龙的眼神,他甚至想不出任何漂亮的场面话来敷衍铝钢桥龙的问题。
沉寂足足持续了三分钟左右,良知、小菊儿、紫竽、甚至良知的同伴们都很有礼貌地没有出声打破这片安静,大概是在默默等待着杜若自己做出回答。
“哈哈……哈哈……”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杜若的笑声,那个被他逃避了整整三年、却毫无任何意义的问题在这一刻忽然烟消云散。
真是该死,明明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自己居然还要犹豫这么久。
至始至终,铝钢桥龙也好,自己的其他龙系搭档也好,它们从来都没有提过它们累了——或许它们的训练家需要休息,但流淌着巨龙血液的它们,绝不会因为对手无法战胜而心灰意冷。
偏偏是自己,明明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却还要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寻找借口,说什么想让它们欣赏沿途的风景。
明明最美好的沿途风景,就是与它们一起往更高的方向走去,即便那条路根本没有终点。
可正如这三年的他反复强调的那句话一样——过程远远比结果重要。
它们真的需要休息放松吗?
当然不是,如果真是这样,从一开始它们就不可能选择杜若作为训练家。
这时,他腰上挂着的另外五枚精灵球纷纷打开,五道红光纷至沓来,沙漠蜻蜓、快龙、双斧战龙、蜥蜴王、刺龙王站在了铝钢桥龙的身边。
“你们……”杜若怔在原地,看着昔日曾与他一同在对战场上拼杀的同伴们,脑海中不断闪烁着曾经第一次和它们邂逅时的片段。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向每一位相遇的同伴许诺,要用尽余生的每一分钟和它们一起变强。
可最终拖了后腿的居然是他,仅仅只是因为“遇见了一位永远无法超越的对手”这种无聊理由……
“海流。”队伍里的大姐头快龙第一个开口。
——真是的,觉得我们会累,所以才要我们休息?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金哭。”刺龙王调皮地喷出一道水流打在杜若脸上,看来往训练家脸上泼水真的是水系精灵的共性。
——你这家伙让我们等了你整整三年,你知道接下来等待你的是什么吗?
“竹卡。”蜥蜴王抱着手臂点了点头。
——就是,罚你从今天开始拼命训练,把这三年浪费的时间被补回来明白吗?
“喂……你们……这是犯规知道吗?”杜若的眼角滑落一滴浑浊泪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任何时刻的他比现在的他更加觉得愧疚。
无论是人还是精灵,三年时间都很漫长。
但对于精灵而言,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用余生与训练家一同走上变强的道路,区区三年根本不算什么。
反正那个熟悉的他回来了,这证明它们并没有等错人。
那只曾在对战场上横冲直撞的先锋沙漠蜻蜓轻轻用尾巴蹭了蹭杜若眼角,赛场下的它十分调皮。
——诶嘿,老大好像流泪了诶,以前输得最惨的时候都没哭。
“说起来……杜若不是龙属性的行家吗,怎么队伍里有一只蜥蜴王?”
不知道是不是姐弟之间会相互影响,小菊儿忽然凑到良知耳边,带着好奇的口吻提出了一个有些不解风情的问题。
被问到问题的良知沉默了好几秒钟,这才开口道:“我说菊儿姐啊,你如果真的好奇,怎么不直接问他?还是你真把我当成无所不知的神明了?”
小菊儿拨弄了一下头发:“原来你也不知道吗,我还以为最喜欢掉书袋的你只靠看一眼杜若和蜥蜴王对视时的眼神,就能猜到他们邂逅时发生了什么。”
“我当然没有这样的能力——训练家与精灵邂逅时的故事,除了当事者以外,恐怕只有阿尔宙斯能知晓全貌吧。”
良知如此说道,愿阿尔宙斯真的能给他一双一眼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吧。
“真好,没想到杜若居然真的能振作起来,”紫竽用手指轻轻揉搓着头发,“这家伙消沉了足足三年,我还以为他会继续这么推卸下去呢。”
小菊儿朝房间的窗户望了一眼,“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下次对战不要再这样古旧死板,我还是很怀念以前那个狂妄的杜若。”
“哦?没想到我还能给如今联盟排行第二的小菊儿馆主留下印象?”杜若迅速抹干眼泪,“是因为我的对战风格?还是因为以前我天马行空的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