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一开始N浑身上下充满着贵族的威仪,那么此时此刻的良知,则是在气势上完全压倒了N。
无论是良知语境中的“出警”,还是N语境中的“挑战”,二者的意思其实并没有太大差别,只不过由良知这么一说,二者的身份从平等地位变成了警察与罪犯。
从这句话开始,他们彼此立场将再没有共存的可能。
在片刻的沉默以后,N终于是谦逊地笑了一声,他并没有被良知的气势所压倒,反而是不带任何畏怯地开口回应——
“那我姑且认为你应允了我的挑战,只不过挑战者从我变成了你——在合众神话中,每过百年将会诞生新的白之英雄与黑之英雄,而那时便是那座城堡升起之时。”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诞生一位新的英雄来拯救这个世界,这还真是符合古人的浪漫啊。”
良知悠长地叹了口气,“我猜这就是为什么魁奇思会选择立你为王——他需要一位拥有古合众王国血脉的王子,来帮他升起那座城堡,并借助理想之龙的力量,来实现他的野心。”
按理来说,魁奇思其实完全不需要收养这样的一个养子,如果只是借用精灵解放思潮来蛊惑训练家,那个天生善于愚众的阴谋家一个人完完全全可以做到。
但他却多此一举,收养了一位与他毫无血脉关系的、可以听懂精灵语言的怪胎。
只可惜,在那座城堡自地底升起的前夜,魁奇思先一步被良知送进了大牢,他大概这一生都无缘见到他妄想利用的捷克罗姆了。
N长叹了一声,随后抬起头看向良知:“或许是因为捷克罗姆与莱希拉姆的故事太令人深刻,许多人逐渐忘记了黑与白的中央还有另一存在。”
在说完这句话时,N看了一眼良知身后,正在被比克提尼胜利之火治愈的酋雷姆。
“良知警官,如果说你认为我的想法是错误的,那就在城堡中打倒我吧——祝你好运,良知警官。”
话落,N的身影化作红黑色的光芒渐渐沉入阴影之中,随后慢慢钻进病房角落消失不见,不再留下半点他曾来过的痕迹。
看着N的幻影逐渐消失,良知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朝小菊儿吐槽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想和唯心与感性的家伙交谈。他们从来不考虑实践,甚至会把整个世界的未来交托于一场决斗——我赢了我说的就是对的,他输了他说的就是错的,说不定这就是古合众王国没落的原因。”
小菊儿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也实在无法理解……如今这个年代,居然还有人想要成为哲人王,这家伙的童年究竟经历了什么啊。”
“我猜应该是与一群受人类虐待、歧视、抛弃的精灵生活在一起,且从未真正与人类社会有过任何接触,所以才会有这样天真而幼稚的想法。”
说至此处,良知不禁看向窗外。
“关键是……这家伙并不是完全的空想家,他的身后不仅有一群与他感同身受的信众,同时还有一位合众神明愿意帮助他实现他的理想。”
他或许已经知道这条路会遇到什么样的困境,但却始终相信自己的能力,却依然怀揣着高尚的目的,坚信自己能够改变这个世界。
真是难以定义的罪犯啊。
而这时,洛托姆也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倒不是因为其他原因——无论是良知还是N,这两个人刚才散发出来的气场实在是太过吓人,以致于洛托姆几乎从头到脚都在屏息,甚至散热系统都差点损坏。
“说起来,即便是索罗亚克,也不可能做到在长距离外控制幻象的能力,”小菊儿撩了一下头发,“说不定N就在附近哦,你不考虑一下搜查周围?”
“没有那个必要。”良知摇了摇头,“虽然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十分糟糕,但他应该不是愚蠢到会在这种事情上露出马脚的家伙,更何况那家伙麾下还有一群偏执且数量庞大的信众,还是不要贸然行动为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小菊儿望了一眼,“比起这个,电飞鼠没关系吗?今天的天气可不暖和,你不怕它受凉?”
“呵……你的狗鼻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灵敏啊。”一旁的小菊儿走到窗前,“那毕竟是传闻中,拥有迷惑许多人的力量、可以让几百人看见幻像力量的精灵索罗亚克,谁能保证他把索罗亚克派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小菊儿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手。
随后,那只总是跟在她身旁的电飞鼠从窗户外飞了进来。
“电飞鼠?它什么时候飞到外面去的洛托?”直到此时洛托姆才发现,原来小菊儿的肩膀上少了点什么。
怪不得总觉得小菊儿馆主怪怪的……
“在那家伙出来以前,良知朝我打了个战术手势,示意我将电飞鼠藏在窗外。”小菊儿回答道,“虽然我当时也不太清楚他想做些什么,不过我还是照做了。”
“这也算是警察的直觉吧……像我们这种与恶势力斗争的家伙,对恶系精灵的感知异常敏锐,尤其是之前在海底遗迹时,我与那只索罗亚克见过一面。”良知如是解释道。
从比克提尼开始为酋雷姆恢复体力开始,良知就感觉到自己似乎在被什么东西注视——那种感觉仿佛能勾起他心中的恐惧,而且又莫名熟悉。
虽然这时候的他还达不到确信的程度,但他已经习惯了防患于未然,于是在拉住小菊儿时便打了个手势,示意先让电飞鼠埋伏起来。
毕竟他的同伴们现在正在精灵中心接受治疗,总不能把希望放在洛托姆这个不靠谱的家伙身上吧……
“等等,你们刚才说什么?战术手势洛托?”洛托姆好像听见了什么让它颇为吃惊的词句,满脸惊讶地看向良知与小菊儿。
“这不是很正常吗,道馆训练家平时也会帮当地警方分担一些追缉罪犯的工作。我与他好歹也相处了十几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小菊儿用平淡的语气回答道。
“也就是说,你们已经达到了心意相通……只靠一个手势就能做到心意相通……洛托。”一想到这里,洛托姆更难受了。
良知与人类都能有这样的默契,和它却还只能用最基础、最原始的声音来传达彼此观点。
它可是良知的初始精灵啊!
不过乐观毕竟是洛托姆的本性,在难受了足足两三秒钟以后,它便从抑郁难过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这可是一对它磕了四年的CP啊,有这样的能力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看起来,他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至少没有学着你在海底遗迹时对他做的事情那样,对着他脸上给他一拳。”小菊儿调侃道。
“说不定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良知耸了耸肩,“菊儿姐你忘了吗,那家伙可是能够听见精灵心声的——你觉得当时的电飞鼠,会什么话都不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