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江湖险恶
带情绪平缓过后,宋罗伊拿过药箱给唐大宝处理伤口。
“以后就不要带着这假皮了,天气这样炎热,这样捂着怕是会发炎。”看着唐大宝这满身伤疤,宋罗伊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下手。
“我怕,会吓到你。”从前,他不曾掩饰自己的伤疤。但是现如今,他害怕被瞧见。
宋罗伊拿出棉布,细细擦拭着伤疤上所渗出的血丝,就连她擦拭时都是揪着揪着,从画面就感受到了疼痛。
“要是疼,你就说一声。”
“被打时,神经已经被麻痹了,反而不怎么疼;但是现如今擦药时,竟觉得这药物刺激得很,竟意外觉得疼痛。”说这话时,唐大宝满脸苦笑,在他看来这都不算什么。
对比与唐大宝的淡定,然而宋罗伊却哭泣不止,一直在吸鼻子忍耐着。
“傻瓜,你哭什么?”面对宋罗伊的泪水,唐大宝反而显得手足无措了。
“你这人,怎么一点也不心疼自己,有伤口也不知道好好涂药!”
“不哭了,不难过了”唐大宝将宋罗伊搂入怀裏“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好好上药。”
“我也答应你,会好好心疼自己。”
等到宋罗伊情绪稳定后,唐大宝却又欲言又止了,因为他内心当中,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
“罗伊,如果我不是唐家大少爷,你还会爱我吗?”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宋罗伊不明所以。
“我答应你,和你以诚相待。所以,我这裏还有一个秘密,你要听吗?”
说出这话时,唐大宝已经鼓起了最大的勇气,就连手都是在颤抖的。
“这个秘密,我藏了17年!”
“我能知道吗?”虽然不知道唐大宝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是宋罗伊看他这样严肃,自知此事的严重性。
“我想说给你听!”这一次,唐大宝是真心的,第一次想将内心的秘密告知一个人。
“我要听。我是你的妻子,也会是你的秘密树洞!”宋罗伊看着唐大宝,眼裏尽是真诚。
唐大宝此刻,很是紧张,因为这也是他的致命缺点。
“我的真实身份,不是唐家大少爷。而是前朝罪臣海家的儿子,海时乐。”
“就因为你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所以他们才要这样虐待你吗?”
“你不嫌弃我的身份吗?”听到宋罗伊的回答,唐大宝只觉震惊。
她关心的,不是他的身世,而是他的伤势。
“我不管你是谁,你就是我喜欢的人。我不管你是先朝罪臣的儿子,还是唐家大少爷,你永远都是我宋罗伊的丈夫。”
“谢谢。”这一刻,唐大宝泪光闪烁。心中感动无以表达,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谢谢。
而这个谢谢裏面,却是有着千般情绪。
“傻瓜。”宋罗伊撒娇似的依偎进入到唐大宝怀裏“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谢谢。”
这一刻,唐大宝心中覆杂情绪千万,他不再是一个人,他还有一个懂他、爱她的人。
“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回想起火石的事情,宋罗伊久久难安。
“我发誓,我已将心底全部秘密托盘而出,对你再无半分隐匿。如果我骗你,我必然遭受天打雷劈。”
“不许说这话。”宋罗伊慌张地捂住唐大宝的嘴巴“我不许你发这毒誓。”
“听你的。”
看着唐大宝这样真诚,宋罗伊心裏倒是越发疑惑了,难不成唐大宝压根不知道火石的事情。
“我问你,除了你,还有谁能进入侧院的暗室之中?”
“还有父亲和母亲。”
唐德龙夫妇?
“那,你上一次进侧院,是什么时候?”
“成亲之前。”唐大宝只得以为宋罗伊担心他再次受虐,所以才问起侧院的事情,于是便赶紧安慰道“没事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进过那骯臟的侧院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受伤。”
从他们成婚到现在,已经将近有一个月了。
如果说唐大宝从婚后就再没有进去过,而恰巧唐德龙夫妇又知道这个暗室的存在。以他们这样的狠辣,再加上大宝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会不会是故意将火石和兵器放在这裏,而后栽赃陷害给唐大宝。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见宋罗伊陷入思考,唐大宝还以为是自己哪裏说得还不明白。
“大郎”宋罗伊牵起唐大宝的手“我心裏有一件事,但是我还不确定,但我发誓我绝对不会瞒着您。待我调查清楚会,我再告诉你好吗?”
“好!”唐大宝笑着应下“我等你!”
两人看着彼此,继而相视一笑。
他们之间,现如今没有了那些弯弯绕绕,彼此心明。
清晨
因为想要去处理火石的事情,所以唐三宝一早便想着出门了,只是眼见府裏的看守的家丁有多了几个,出门倒是不怎么方便。
“有了!”唐三宝灵机一动,吹响了手中的暗哨。
不出三秒,小蓝即刻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来得真快!”这速度,使得唐三宝震惊。
“还好,就是从北苑过来。”
“唐三小姐,你是有什么吩咐吗?”
“能不能帮我,飞出唐府?”
眨眼之间,还不等唐三宝反应过来,她已经像个小鸡仔似的被拧着起飞了。而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唐府门外。
“好了!”
“谢谢!”唐三宝抱拳致谢,而后转身离开。有这轻功真是好,看来有空她得好好讨教一番。
“来了?”厉知初早就在后门拐角处等候,看见唐三宝来了马上便掀开车帘。
“有点事情耽搁了,让你们就等了。”
“不碍事。”厉知初表现得落落大方,将自己的坏情绪通通隐藏起来。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在有限的时间裏,他希望他们之间的相处是快乐的,并不是像昨天那样拘束,有压力。
看着厉知初,唐三宝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进宫的事情。
想来,封妃的诏令马上就要下来了。所以她必须尽快处理好火石的事情,这样,也不会影响到他以后的生活。
“昨晚睡得可好?”
见氛围稍显冷静,厉知初便开口打破了这个沈默。
“还行,早早地便就睡了。”
她不愿意提起昨晚进宫的事情,否则也只是徒增两人的伤感罢了。
“那挺好的。”看着唐三宝下意识地回避话题,厉知初也不再追问。此刻,厉知初读不懂她的情绪,也读不懂她的心。
是不是昨天晚上替她物色王妃人选时,也是这般的淡定呢?
简单的谈话过后,两人也再无多言。
也许是因为两人都憋着憋着,还待在马车这样狭窄的空间裏,因此一分一秒都让两人觉得极其煎熬。
虽只是很短的一段路程,却让人仿佛像是过了两个世纪一样。
“两位客官,到了。”
听到马夫说到了,唐三宝只觉得像是解放了一般,飞快地便冲出了马车。
果不其然,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一点。再不出来,她估计就得窒息死了。
跑这么快吗?厉知初擦擦额头的冷汗,他也没那么可怕吧。
或许,只是想迫切逃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而已。
“这裏人多眼杂!”厉知初将唐三宝拉到一边,随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面具。
“戴上这个。”
唐三宝接过面具,只是好一番折腾都带不上,后面的绳子也是难绑。
“需要我帮你吗?”一旁的厉知初内心正在偷笑,这个面具,可是他精心挑选的。没有人帮忙的话,根本带不上,覆杂得很。
“没事,我再试试。世上无难事,只要硬着来。”
唐三宝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一把将面具给扣上。后面的绳子也顾不得是活结还是死结了,只要能绑上就行。
看着唐三宝这一番操作,厉知初直接傻眼了。
不过,只要在唐三宝身上,一切即有可能。
好吧,他那点小心思根本就没使上。
两人暗中潜行,最后来到一座高墻之后。
“这怎么进?”看着这座高墻,唐三宝犯难了,早知道就带上小蓝好了。
“我带你进!”厉知初凑上前来,环抱着唐三宝的腰身一飞而起。看着怀裏的人,厉知初又回想到了在马场救人时那副场景。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一脸懵懂。
“嗯?”这一下也许是太过忽然了,唐三宝还没反应过来。但又害怕掉下去,无奈只好伸手搂着厉知初。越是靠近他身上的时候,她就越是紧张,内心砰砰乱跳个没停。
“好了!”落地之后,厉知初依依不舍地放开唐三宝。
“谢谢!”唐三宝快速抽身,两人顿时便保持了距离。
“咦,这是哪?”
高墻之内和高墻之外,完全就是两副光景。
高墻之外,冷清且肃静,人影都不见有几个;而高墻之内,吆喝声、压彩声、破嗓大骂声,声声混杂;再融合进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你笑我骂,红灯黄酒之间,裏面的人快乐得仿佛不像是在人间。
“这是都城黑市,在这裏,可以进行一切法律之外的灰色交易。”
唐三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既如此,岂不是跟21世纪的暗网是一样的。
“那我们来这裏,是跟火石有关的吗?”
“不错!我们要把这批火石卖掉。背后之人能贩卖火石,想必也是有着通天的本领。所以,只要我们在黑市抛售出这批火石,必定能引起背后之人的註意。”
“背后之人?”唐三宝想起了那天在码头之后那个神秘人“是和谭德龙夫妇坐在一起那个吗?”
“不错!”厉知初点点头。
“小二!”看见小二过来,厉知初亮出了手牌。
看见手牌,小二拿上就懂了。
“尊敬的客人,请随我到天字二号间。”
“走!”厉知初特意走慢两步,护在唐三宝身后“小心这裏的一切。”
环顾身边的一切,唐三宝只觉得身后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她。
面具之下,打量、嘲笑、算计、让人感觉到害怕。
“来了?”宋厢宇早早就到了,此刻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
“你这狐貍面具,还真是适合你。”见唐三宝进来,他还不忘嘲笑一番。
“嗯吶,你的狗面具丑。”目测到他的狗面具,唐三宝马上回怼。
“切!”要不是来得急,他也不至于买这么丑的面具,而且还死贵死贵的。
当他们坐下来后,屋裏也随即走进了几个类似于赌客的人,只是那气场之强大,再加之身材魁梧,扛着那大刀,凶神恶煞的模样似乎要把人吃掉。
几人落坐,恰好就坐在厉知初三人对面。
“各位玩家请註意,赌局即将在一刻钟后开始。现在,请押宝!红押,黑押,二选一。”
庄家摆好赌桌,而后恭敬示意。
“红押,和黑押,分别指什么?”唐三宝不懂,便询问道。
“红押,鲜血为红,意指命押;黑押,贩卖为黑,多贪财,意为财押。”宋厢宇在旁解释道。
还不等三人做出反应,那边的胡子大汉便率先出押“红押!”
胡子大汉指着厉知初三人“押他们的性命。”
“正方收押,红押,押甲方三命。”
“嗯?”这话听得唐三宝是一脸糊涂“这也可以押吗?”
“自然!”宋厢宇表示“在这黑市之中,只要上了这赌桌,一切皆为押宝。”
“放心!”厉知初安慰道“要拿我们的命,怕是他们也没命拿。”
“反方出押,黑押。”
庄家看向厉知初三人。
“你来?”厉知初看向唐三宝。
“有关于钱吗?”唐三宝此刻,竟莫名有了兴致。
“对!可以玩一把。”
“既然如此”唐三宝心生一计“黑押,押宝为这黑市所有的钱。”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讶了,更包括赌桌之上的庄家。
“可以!”厉知初点头认同。
“牛!”宋厢宇笑出了声“你这规则倒是熟悉得挺快。”
然而,屏风后面之人脸都快黑得铁青了。
拿他的钱上赌桌,挺会算计啊。
只是想了想,这似乎也是规矩之内。既入赌桌,一切皆为押宝。
想必,这丫头并不是和几个汉子赌,而是与他在赌。
庄家看向屏风之内的人,见裏面表态了,便也就继续了这场赌局。
“赌局即将开始,三局两胜。正方先选,文押,武押。”
胡子大汉将打包立于地板之上“我们是习武之人,自然是选文押啦!”
说完,身边的几个汉子也跟着哈哈大笑,素有一番嘲讽之意。
“看几位倒像是文人,文押这裏,应该没有问题吧?”
“如无意外的话,应该有。”
在外面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宋厢宇深知,这裏是黑市,出了名的黑。
庄家随机从箱子裏抽出几个盒子,抽中之题,即为押题。
“文押一,问题:究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此问题一出,唐三宝傻眼了“这就是文押?”
“看样子,应该是。”宋厢宇耸耸肩,好吧,他还是低估了这黑市,奸诈得很。
“不行,笑死我了”对面的几个汉子听到押宝的题目,笑得不能自已“快点回答啊!让你们整天之乎者也。”
“有蛋自远方来,不亦鸡乎。”
“唧唧覆唧唧,母鸡生小鸡....哈哈哈哈。”
听着对面的嘲笑,厉知初尬住了“烦,以后再也不吃这鸡和蛋了。”
蛋生鸡,鸡生蛋,鸡鸡蛋蛋何时了。
“主人,所以答案究竟是什么?”男子身边扇扇子的小花童也很是疑惑。
黎天凌摇摇头,只因带着面具所以也看不出此刻的表情“我只提出问题,不负责回答。”
真实原因就是,他也不知道。
能进这天字二号间,想必也不是一般人,他倒是越发期待这场好戏了。
况且,他也想看看,是否有人能破了他的谜题。
“反方,请註意作答时间,抓紧回答。”
“五,四,三,二,一!时间结束,第一局正方胜。”
“.......”真是无语他妈妈给无语开门,简直就是无语到家了。
就是21世纪都没能解决的问题,在这裏更不可能给出答覆。
就这样白白输了一局,唐三宝现如今倒有点小生气。
本来黎天凌很是期待这场问答,只是看着这场子这样安静,知道最后结束也没有丝毫回覆,一时间又失望不已。
“哈哈哈哈,你看看你们这些自诩清高的文人,简直就是烂透了。”
先行领先了一句,几个汉子开心极了。
“就是就是,所以说,这些不就是读死书的咯。”
面对几人的嘲笑,厉知初很是不爽。
“废话少说,直接开始第二局便是。”
“开始就开始,怕你啊。”几个汉子最是嚣张了,边说着还便开始叫嚣。
庄家整理好牌局,而后进入第二场的比拼。
“第二局,武押。”
“为什么是武押?”听到是武押,唐三宝第一个跳出来了“第一局的时候,他们可是有自主机会选择文押还是武押的。现如今到我们了,怎么直接就变成了武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