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逾看着人背影,歪了歪脑袋:“你去哪?”
傅辞顿住脚步:“等你穿衣裳啊。”
“对了,泡温泉就别戴眼镜了,会进水。”
“进水?宝贝,我是去泡温泉,不是去游泳。”话虽如此说,秦逾还是好整以暇地取下眼镜,许是看不太清,便微微眯着眼。
套上白色浴袍,二人一齐出了房门。
午间绵薄日光絮絮铺洒倾斜而下,树影婆娑鸟儿啼鸣,水雾氤氲而上衬得温泉池畔石子温润,水泽透亮,冬日泡温泉,确实驱寒,暖意袭人。
室外温度低,傅辞露在浴袍外的手指都冻僵了,快步跑到前面脱下睡衣随意蹦进一个乳白色的池子里。
温暖由脚趾向上,终于把全身裹挟,脖子以下全然没入水中,整个人被笼在温热泉水中,比窝在被窝里更加舒适。
傅辞又闻见水声,微微抬眸,迎面便撞上秦逾修长双腿,肤色趋近于水池颜色,双腿入水坐下已看不见,再见的便是他雪白胸膛,和胸膛上那两点朱红。
那人也和他一样,微微蹲下,把脖子以下都没入水面,二人目光相对,他勾唇笑笑,后退几步靠到石头上坐下。
水面雾浓,遮掩地看不清其他人面容,乳白色池水,傅辞转头看看身后石头。
——牛奶池。
远远看着秦逾整个人浸在白色液体中,傅辞有些想入非非。
沉默地听着树梢时不时几声鸟鸣,傅辞把脑袋也沉入水中,玩起潜水。
温泉水闷热,傅辞被熏得头脑发昏,随便向一个方向游去。
然后撞到了路上什么东西。
傅辞惊得起身,抬首就看见秦逾站在自己面前。
秦逾面色似是有些无奈,指指台阶上:“我去拿水,我帮你带?”
傅辞点了点头。
秦逾便走了。
所以刚才他撞上了什么?秦逾的腿吗?
操,脸都丢尽了。
傅辞微微起身,靠坐下来。
“嘭!”
一个球软绵绵地朝傅辞头顶砸来,反应不及,球又被弹开。
西瓜状的皮球,像是小孩子的玩具,傅辞顺着球方向看去——
秦逾?!
于是傅辞抓过水面上漂浮的砸向自己的球,用劲朝人扔回去。
秦逾稳稳接下,托球在指尖转了几周,说道:“小孩儿,你不行啊。”
傅辞:“?”
球又向自己扔来,傅辞接球,挥臂朝人砸去,秦逾没有料到傅辞的速度与力道,险些没接上,悠悠地道:“被打一下就生气,还真是小孩子。”
傅辞:“......哦?我这是在让着你。”
球向自己抛来,傅辞每次都狠力朝那人头顶面上招呼,秦逾却每次都能接到,再不疾不徐地扔回来。
傅辞砸的角度越来越刁钻。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两个大男人,在玩什么幼稚的游戏。
在温泉里打球很耗体力,几次来回之后,秦逾接了球没有抛回,而是拿了石岸上两杯饮料,朝傅辞递去。
玫瑰茶饮。
傅辞出了许多汗,确实也渴了,将杯中饮料一饮而尽。
抬眸看着秦逾运动后红润的面色与被温泉熏得润湿的睫羽,傅辞突然想换一个池子。
他朝人勾了勾手指,上了岸,随手穿上浴袍,刚才身子运动得热乎,这会出了池子也不觉得冷了。
秦逾随他上岸,站在树丛上放置的一件浴袍前,沉默了几秒,看了看人。
“你穿的是我的。”
傅辞:“......”
好像还真是!他刚刚被冻得急匆匆下水,随手把浴袍扔在了树丛上!
那怎么办。
傅辞用手搭着自己身上的布料,脱也不是,走也不是。
秦逾没有戴眼镜,此刻桃花眸子半眯,像一只慵懒的猫儿。
他又思忖了一番,最终还是慢吞吞套上了傅辞那件浴袍。
傅辞有些尴尬。
他们熟到可以穿同一件衣服的份上了吗?没有吧。
秦逾不会有洁癖吧?
啊,对,秦逾是处女座,的确可能有洁癖。
傅辞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人。
——秦逾不会生气了吧?
看着人寻常的面色,傅辞稍稍松了口气,加快脚步,把人带到玫瑰池。
他挠挠头,下巴朝池子点了点,这回仔细叠好了衣服放稳,才下了水。
泡在池里说道:“逾逾,我觉得这个池子,特别符合你的气质。”
秦逾神色有些好笑,饶有趣味地反问道:“我的气质?”
“嗯。”傅辞点头,补充道,“魅骚。”
“我怎么听着。”秦逾语调缓缓,“这个形容词,那么不像好话呢?”
傅辞嬉笑道:“哪有,你听错了,妥妥的夸你。”
秦逾轻哼了一声,没应声。
脱下又叠整齐衣服,秦逾下了水。
方才被寒气逼得发凉的手指,终于又被泉水焐热。
四围是漂浮的玫瑰花瓣,雾气弥散,秦逾身心舒适,浅浅呼出一口气,便整个人卧倒在池子里。
——这次的水是透明的,傅辞能清晰看见层叠玫瑰花瓣之下,秦逾的肌肉线条。
不自觉就往“王”身上代入。
王的气质,优雅,妩媚,是这样。
倘若“王”真实存在的话
一定是长成秦逾这样。
“王”皮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傅辞愈发好奇,却又害怕真实情况戳破了自己对这个角色的美好遐想。
秦逾轻轻拨着水面花瓣,荡起层层涟漪,弧形玫瑰花瓣中溢满了玫红色泉水,凝成剔透露珠,在水面上浮动。
秦逾拍拍水面,一只“玫瑰小船”就向自己飘来。
好幼稚。
傅辞捻起那片花瓣,看着水珠自凹陷处滴落,透过水珠看着秦逾软发上零星水珠,立体的面微微透红,衬得唇色愈发好看。
傅辞泡得有些热。
口干舌燥的热。
他盯着那人唇锋,惊觉自己竟然起了反应。
身体僵硬,难以置信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傅辞又想到前些日子和“王”的对戏。
男人和男人之间
也能做?
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傅辞迅速起身,又哽了哽,和秦逾说道:“我去上个厕所。”
随手捞了一件浴袍走开。
大冬天的,怎么这么热。
秦逾恼着系上了衣服扣子,系紧腰带。
他是不是又抓错衣服了?
他抓了哪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