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昭走上前,给二人开了车门。
叶景言钻进车里,秦逾跟在后面。
——傅辞一脸懵逼地去坐了副驾驶。
叶景言唠道:“小辞,早上好啊。”
傅辞:“嗯,叶姐早上好。”
傅辞从后视镜里看到,秦逾正侧了身子看着窗外。
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
盯着那张侧脸看了几分钟,傅辞问:“蹦极是什么感觉?”
许时昭道:“飞的感觉。”
傅辞沉默了一阵。
蹦极点离城区不远,车程很快就到了。
许时昭下了车,站在车门后给后排开了门。
傅辞眯了眯眸子。
叶景言今天穿了一条破洞牛仔裤,脏色羊毛衫。
傅辞叫许时昭找女朋友大都是说着玩的,他心里清楚,许时昭喜欢一个人。
一个人,独自生活。
但是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许时昭到底是喜欢一个人,还是喜欢自由。
许时昭不像是能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的人,至少短期内不会。
但是如果他真的能碰到那个能给他自由的另一半呢?
傅辞看着许时昭和叶景言走在前面,二人放肆地大笑着。
又忽然回忆起曾经和秦逾说的话。
他偏头,对着身旁手插在衣兜里走着的秦逾郑重地叫了声“叔叔”。
秦逾:“?”
“什么?”
傅辞又重复了一声“叔叔”。
秦逾:“......”
“我有那么老吗?”
傅辞指着前方并肩行走的二人,学着秦逾的语气:“如果他俩真的在一起了。”
“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
“叔叔?”
秦逾想起来了这段对话,哑了几秒:“......叫哥哥。”
傅辞笑了笑:“这可都是你自己说的啊,怎么这时候反倒不认账了。”
秦逾:“嗯?小家伙那么想被我占便宜?”
傅辞顿了顿:“大丈夫能屈能伸,叫一声叔叔显你老,便宜算被我占回来了。”
秦逾揉了揉他的脑袋:“嫌我老啊?”
傅辞一掌推开人乱摸的手:“嗯,老叔叔好。”
秦逾放下手,笑了一声。
蹦极点在山上,可以爬山或者坐缆车。
山上树木青翠,清晨的森林还能嗅到泥土与露水的气息,溪流掩在山间,只能听到水流声却不见其源头,鸟儿啼鸣,空气有些冷,潮湿得能呵出水雾。
到了山顶,视线广阔,身后是繁华城镇,身前只觉得天很蓝,很低,伸手就能够到白云与飞鸟。
往下是峡谷与公路,放远是模糊被雾霭遮掩的地平线。
农家小屋一片片点缀在山腰山峰,青山,青天。
跟着许时昭到了一座建筑物处,傅辞又看见了红头发的刘子。
刘子看到许时昭和傅辞,热情亲切地打了招呼,又和许时昭勾肩搭背起来,仿佛上次的不欢而散压根没发生过。
刘子看着许时昭和叶景言,哈哈笑了起来。
刘子问道:“没吃饭吧?”
一众人摇了摇头。
“那就好,蹦极得空腹,别蹦吐了,白吃。”
许时昭推开人脑袋:“行了,骂谁白痴呢。”
刘子甩了甩头发,笑着凑近问道:“这姑娘不错啊,兄弟你终于开窍了?”
许时昭:“......别瞎几把乱说。”
刘子:“你们还没在一起?”
许时昭淡漠地瞥了一眼人:“才认识,第二次见,想什么。”
刘子:“第二次见就能约来蹦极?”
许时昭:“嗯,我人格魅力贼强大好吗。”
刘子痞笑痞笑地:“行,你加油,不扯别的,就你这年纪,也该成家了。”
许时昭踹了刘子一脚:“滚你妈的,谈恋爱麻烦。”
刘子又问:“待会请你们吃?”
许时昭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傅辞和秦逾都是第一次蹦极。
穿蹦极装备的时候,秦逾问傅辞:“小孩,怕吗?”
傅辞不屑道:“你怕的话我可以保护你。”
“啊,我好害怕。”
傅辞抬首,对上秦逾溢满笑意的眸子。
“你保护我?”
傅辞眉心跳了跳:“这个好商量,保护费一千,先交费。”
秦逾:“好无情啊小朋友。”
傅辞穿好装备,起身看到秦逾蹲着绑带子时候,袒露出来的修长白皙的脖颈。
“......”
“朋友注意形象,你这样我很不放心让你来蹦极的。”
秦逾疑惑地看着他,傅辞指指那截脖颈。
傅辞沉默地想:这人一定很受女孩子青睐。
许时昭率先跳下去了,傅辞看着一截细绳上挂着的在空中飘动的人,心里竟然——
竟然害怕起来。
有些犹豫啊。
突然觉得很高,很冷,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么高的地方荡下去——很恐怖吧。
傅辞手心开始冒冷汗,站在叶景言身后排队的同时不断深呼吸。
秦逾突然凑近他,温热吐息喷洒在他耳垂:“害怕?”
傅辞没有应声。
秦逾抓过傅辞汗湿的手,放在掌心搓热,捏着他指头说道:“没事,谁第一次跳不害怕,我也害怕。”
傅辞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点点头。
“放松,迈出第一步就好了。”
“我在后面保护你,不要钱的,哪像你,怪黑心的。”
傅辞看着山下烟雾缭绕,太阳初升,呼出一口气。
“往下跳一点都不可怕,你害怕的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