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咱学校有一个同学被退学了,你们知道这事吧。”
午后聒噪,时钟嘀嗒嘀嗒地走,大家坐在教室里,听着曹仁的话,都有些昏昏欲睡。
“我今天呢,是想和你们说,千万不要打架,咱校长现在对这事抓得可严了......”
这些小道消息,像风一样早就传遍各个班级,不用曹仁说,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黄毛被退学了。
大家本来就看不惯黄毛平日里在学校欺软怕硬压榨同学的作风,现在得知了这消息,纷纷暗地里拍手叫好。
傅辞听到以后,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
“所以啊,千万别打架,好好学习才是最重要的。”曹仁开了一节班会,语重心长地说完,最后郑重道,“大家都高三了,尽力就好,明年就毕业了,也没机会再听我啰嗦,还不趁着现在加深一下对我的痛恨?”
全班哄堂大笑。
高三的午后,就是这样,寻常却不普通。
一些人开始好好学习,一些人依旧浑浑噩噩,傅辞的成绩逐渐稳定在了班级前列。
听着窗外鸟啼,心情平静下来,不在乎结果,尽力就好。
“叮咚”。
我的王:宝贝,我去拍流星给你看。
五分钟后,又补充了一句:只给你看。
傅辞盯着消息,眉目里都透着笑意。
把头偏向窗外看红枫满地——入秋了。
枫叶飒沓软软铺在地上,像红毯。
一片红枫从枝梢飘落,轻轻地别微风裹挟,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后落在了盘艽的树根处。
一辆车从高速行驶状态下疾停,带得满地落叶飞起,能让人感受到车的速度有多么迅猛。
傅辞缓缓移转视线,车门开。
许时昭从驾驶座出来了,随即走到副驾驶,绅士地打开车门,伸手,一只手就覆上他手心,紧紧扣住,那人从车身里出来——
叶景言。
傅辞微微动容,有些震惊,但在意料之中。
枫叶被踩得沙沙响,许时昭看看屋门打开,和傅辞对视了一眼。
傅辞笑得很隐晦。
“你小子干嘛这表情。”二人一齐走过来,许时昭骂了一句。
傅辞提醒道:“舅舅,你没发现辈分不对吗。”
许时昭听着刻意加重了的“舅舅”儿子,敲了敲傅辞脑袋。
“辈分是什么?我管过吗。你要乐意的话,叫我一声哥,叫景言嫂嫂。”许时昭理所当然地进了屋,直接坐在沙发上。
“行啊,哥。”傅辞玩笑着说。
叶景言挽着许时昭的胳膊,问道:“小辞,逾逾呢?”
傅辞说:“啊,去拍流星。”
“这样啊,那我和小昭的事只能下次和他说了。”
傅辞:“那好啊,长久的关系用不着急于一时。”
叶景言笑道:“真会说话。”
“哥哥嫂嫂百年好合喔!”
叶景言好像变温柔了。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很克制。
傅辞感叹着: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三人决定一起去外面搓一顿烧烤作晚饭。
露天烧烤摊,仰头就能看见漫天的星和皎白的月。
傅辞把两只胳膊搭在腿上,看着服务员点火,火星冒上铁架子,开始感到热浪扑面。
叫来服务员点好菜,许时昭又点了一打啤酒。
“刺头,你明天上不上课?”许时昭的金色高马尾好像长了些。
傅辞挡了一眼篝火,答道:“上啊。”
“那你不能喝。”许时昭边说着,边用开瓶器开了瓶啤酒,“咱不能影响高三学子拼搏未来。”
“......狗屁。”
傅辞说着,从许时昭怀里抢了瓶啤酒。
“又不是考试,上课而已,我没那么脆弱。”
叶景言笑着调解:“是啊,喝瓶啤酒而已,又没有多高的度数。”
许时昭看着叶景言哽了哽,最后松口道:“行,一瓶。”
傅辞笑出声来:“罩子,你妻管严啊。”
许时昭:“......”
“不喝还我,我喝。”
傅辞挡住许时昭夺酒瓶的手:“别别,我喝,哥你英俊潇洒又帅气。”
许时昭冷冷地看了傅辞一眼。
“小昭,你那个茶室怎么说?”
“除去租金,各种成本费,按原计划经营的话,一个月能净赚三万。”
“啊,那员工哪里找......”
傅辞听着二人的对话,感觉自己耳朵坏了。
要不就是脑子坏了。
不,是许时昭坏了。
“什么茶室?”傅辞插了一嘴。
许时昭认认真真地翻看着手机上的账目表,说道:“我和,你嫂嫂,打算一起开家茶室,在百盛广场那里......”
“啊?”傅辞从桌上抓起一张纸,揩着手,“什么时候?”
许时昭想了想:“上个月定下来的。”
“......”
果然,谈恋爱能改变一个人。
他那个只想着风花雪月,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工作的舅舅,居然要开茶室!
“那......怎么样了?”傅辞问道。
“挺不错的,都安排好了,以前没干过这事,都得从头学,好麻烦。”许时昭在手机的计算器上算着什么。
傅辞压制住自己的震惊,最后从喉间吐出两个字:“加油。”
许时昭向来是向往自由的,他说他打算不工作,不恋爱,因为这些东西,会阻碍了他追寻自由的脚步。
听听,多么中二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但这确实是许时昭三十多年来的人生信条。
追求刺激,追求新奇,追求自由,追求梦想,不被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