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软弱就是罪,懂吗?”
嘭——
连星河的耳畔遭遇重重一击,脑海翻滚,乱成一团浆糊,他整个人栽倒在地,终于倒地不起。
陈情的身形遮住头顶一线光,睥睨下来,整个人显得异常高大。
“还不服吗?”陈情声音冷冷,“还想说服我?”
“是,你很强……但是,你应该更强一些,暂时放弃不是软弱……知道吗?”
连星河躺在地上,望向头顶的那片黑影,喉咙哽了哽,艰难地说,“……要比现在更强,才可以,现在你斗不过……”
陈情重重喘了两口气,阖了阖眸,稍能平息心底熊熊燃烧的怒意。
他折身推开八角笼的门,阔步离开。
“喂!愣着干什么啊——姜意禾!”李钦宁见此状况,脸都白了,大声地喊,“叫人啊,这是被打死了么?别出事儿了——”兔子
姜意禾目送陈情消失在门后,蓦地就想到他刚才那句“你完了”,不由地心生寒意。
反应过来,她慌慌张张地掏出传呼机,喊来店内的紧急医护人员。
连星河四肢展开,平躺在地,望着头顶的八边形出神。
他嘴角淤青泛着血沫,然而神色如常,还挂着丝有点儿不合时宜,甚至有些诡异的笑容,不像是被打成这样,看起来倒像是躺在这儿做日光浴似的。
姜意禾蹲过来,胆战心惊地问:“你怎么样?”
医护小姐姐拿了个仪器,要检查连星河的伤势,连星河一把拂开,干咳了两声:“没看到么?我又没死,没事儿。”
姜意禾心抖了抖,愠恼道:“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没事?陈情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打朋友也下手这么狠?”
“真的没事儿,我们经常这么没轻没重的。”连星河看起来习以为常了,笑道,“他也被我打成这样过。”
“真的假的?你没吹牛吧——”兔子zl李钦宁不客气地质疑,“刚才我看了半天,后半场你可一点儿上风都没占啊,你真能打过他?”
“好话不说,说什么呢?”姜意禾瞪李钦宁一眼,起身准备向外走,“李钦宁,你跟我去找个担架,给他抬出去休息休息。”
“哎,你,”连星河叫住姜意禾,“你去看看陈情吧,他估计也伤得不轻。”
姜意禾在门边儿徘徊了好一会儿,靠在墙上冥思苦想,还是没想好进去后应该怎么开场。
刚才医护室的小姐姐赶着下班,听了连星河的话立马把药箱推给她,要她进去替陈情检查伤势。
李钦宁投来疑惑的目光:“我还没问呢,你和那个崇德的认识吗?”
姜意禾点头:“以前认识,很早了。”
“我怎么之前没听你说?”李钦宁提了提音调,“所以,这就是你上次拦着我不让我揍他的原因?”
“我之前也没认出来啊……这么多年了,我都不知道我七八年前长啥样了,我还能记得他?”
姜意禾说完后,抱起药箱撒丫子就跑,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儿。
snow的更衣室分普通和vip,vip是单人间,独立卫浴,里面还有按摩椅。
陈情在最里一间。
姜意禾站在门边,听到里面的水声渐渐消失,接着响起轻缓的脚步声,又等待片刻,想他应该已经换好衣服了,她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谁?”
的确是他的声音。
他声音听起来没睡醒似的,或是因为洗了个澡给他洗惬意了,慵懒而散漫,漫不经心的,倒是跟平日冷冽淡漠的气质有那么点儿不一样。
姜意禾刚才还满满当当的底气登时下去一大截,轻声地说:“是我。”
里面沉默了小半分钟。
姜意禾突然就后悔了。
男士更衣间,应该让李钦宁去,她去算什么呀?
她挪着小步子准备走,门突然被拉开。
陈情上下只穿了条深灰色的运动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
两道人鱼线夹在两侧,沿着线条分明的腹肌绵延下去,再深,就有点儿不可描述了。
他上半身赤.裸着,才洗过澡,熨开一层水汽,周身泛着薄荷味沐浴露清冽的香,头发也还湿着,肩头落下点点盈盈的水光。
他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她,眼底满是质询。
姜意禾才发现他的身形一点儿都不单薄,反而结实有力,肌肉群紧实,是经常锻炼的结果。
怪不得揍人那么狠,原来是身上就有劲儿。
她很快注意到他肩头有一块儿刚显出的淤青,嘴角也青紫,显然伤的也不轻。
她简直弄不懂他和连星河之间的相处模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把对方打成这样?
她回想起,好像自从再见他以来,极少数情况下他的脸上是没挂彩的,就像以前见他,很难见到他不哭的样子。
变化真大啊。
少年眉宇清清冷冷,很沉静,透着股和年龄不相称的沉稳。
他眸光淡淡,鼻梁笔挺,单眼皮的弧度干净而淡漠,薄唇抿成一道好看的弧度,然而唇角垂着,显得表情寡淡,一看就是个不常笑,而且很不好接近的人。
迎着头顶暖色调的光,她才发现他的瞳色并非是幽深的黑,而是较淡一层的棕色。
微微抬眼之际,更像琥珀,不够深邃,反而更显冷淡。
“什么事?”
他声音也依旧冷冷,没什么情绪似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药箱:“我来……检查一下,你没事吧?”
特意问了他有没有事,突如其来的,莫名的关心,让她有些许不自在,尴尬地抿了抿唇角,低了低头,没了底气。
陈情转身往里走,嘱咐她:“门带上。”
“哦,好。”姜意禾乖巧地关上门,跟他进来。
他在镜子前站定,头顶一盏灯,衬得他身形颀长,腰线更紧实,染上层蜜色的光。
她难免羞臊,收了收目光,小声地在他身后说:“那个……你能把衣服穿上吗?”
嗡——
她的后半句话,直接被吹风机的声音吞没了。
陈情无动于衷,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故意跟她作对。
他站在镜子前自顾自地吹头发。
双臂伸展开,一手举着吹风机,一手轻轻抓着头顶的发,周身的线条便拉伸得更为修长,一道窄腰在她眼前晃呀晃的。
她慌忙退开一步,坐到另一边去,远离他。
不多时,吹风机的声音消失在满室未消的氤氲水汽中。
陈情抬脚,找了块儿地方坐下。
他正准备往身上套衣服,动作蓦地停下,抬头看她一眼:“你过来。”
还是这副颐指气使的口气。
“……”姜意禾这回很有骨气地没动,我自巍然。
陈情皱了皱眉,语气不耐:“你到底检查什么?”
“伤……你受伤了吧?”
姜意禾顿了顿,这才小心翼翼地坐过去,特意错开他一段距离:“你哪里不舒服,最好跟我说一下,如果处理不了,一会儿最好去趟医……”
“我不舒服。”他淡声打断。
她愣了一下:“哪里?”
陈情扯过条浴巾披在身上,随手把自己手机扔过来。
姜意禾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安思悦的微信头像,一个可爱的樱桃小丸子,停留在微信界面,只有一条打招呼的内容,显示数小时之前。
“你通过了呀,”姜意禾下意识地说,“啊,这个就是我那个朋……”
“我就知道不是。”
她怔了怔:“不是……什么?”
“你。”
陈情说着,拿回手机,顺手拉黑。
“喂,你……”姜意禾瞠目结舌,“你通过了,一句话都不说就拉黑啊?”
陈情淡瞥她:“不然?”
“你至少……让人家做个自我介绍什么的吧?她等了好几天了。”
“关我什么事,”他语气平静,不痛不痒的,“你给她的,又不是我。”
还是跟上次送巧克力的时候一样无辜的语气。
姜意禾莫名火大,深深呼吸一番才稍能平复熊熊燃起的怒意。
她提着东西,站起:“行,那我去解释,你看着也没伤哪儿嘛,还挺活泼的,还有闲心跟我斗嘴。”
说罢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喂,”陈情语气挺不耐烦,在她身后喊,“你站住。”
姜意禾越想越火大:“你让我站住就站住,让我过去就过去?凭什么啊——我又不是你的狗?”
“……我不喜欢狗。”
陈情嗫嚅了一下唇,也不知自己在强调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记着呢,你说过啊。”她漫不经心地说,“如果你是因为早上的事情来找我算账,那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我不给你打电话的原因,就是我不想上赶着来挨揍,别的没了。”
“……”
“一句话不说就拉黑,”姜意禾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算了,删了就删了吧,大不了我……”
嘭——
一声闷响,一道手臂横于她头顶,把她拉开一半的门重重地按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mma:综合格斗即mma(mixedmartialarts),是一种规则极为开放的竞技格斗运动。mma比赛使用分指拳套,赛事规则既允许站立打击,亦可进行地面缠斗,比赛允许选手使用拳击、巴西柔术、泰拳、摔跤、空手道、柔道、散打、截拳道等多种技术,被誉为搏击运动中的“十项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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