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晗悻悻:“是……”
“别嚼舌根,姜总监是上头任命的,不属于咱们财务部。你闲话少说,别给咱们部惹是非。”
“知道了。”
姜意禾挂掉电话,疲惫地支着额。
黎晗推门进来:“姜总监,裴总叫你跟着丁部长一起下楼迎接今天新到任的总裁。”
“知道了。”姜意禾把文件归置好,抚了抚裙底的皱褶。抬手饮了口咖啡,边沿沾上她的唇印。
盈盈一晃,拐入洗手间补妆。
出来时,同事们七七八八地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大厦为什么叫,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诶……”
“我知道,是的缩写,早年只有咱们这栋楼。”一个同事扬手指着窗外遥遥不远的另一栋。
三十五层的大厦高大巍峨,深蓝色玻璃光芒刺目。高楼拧着腰攀云而上,像一根被扭得变形的钢筋,很有设计感和现代城市气息。与他们这栋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后来因为兼并了几家公司,把房地产什么的股份全都收回来了,总部一栋楼装不下上万名员工,老董就让人在旁边又建了一栋。一开始被称作双子大厦,后来直接double·华港了,我们这栋原来叫华港大厦嘛……现在就叫。”
“咱们老董前几年心梗,做了个心脏搭桥。人上年纪,身体也不行了。这些年其实已经不管事了,背后都是今天新来的这位拍案做决定。”
“真的假的?幕后操盘手啊。”
“好像是他儿子,之前一直在温哥华分公司实习。”
“年纪不大,今年27吧。董事会一开始不服他的……但这位,其实还是有点儿手段的,搞定了很多难搞的事,最近他把那个盛光传媒给并购了,你们知道吗?一开始说要融资,最后直接买了下来。”
“那多好啊,s-one那么红,不就是盛光的吗?还有那个挺红的秦语柔。这下还愁赚不到钱?”
“赚钱也不是你的。乔子措,你醒醒吧。”
“丁部长回来了……别说了。”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办公室复又恢复寂静。
丁佳芝走到在打印机前印资料的姜意禾身后:“姜总监。”
“丁姐,我把这几张打印完。”姜意禾回头和善地微笑。
一声“丁姐”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没有让这位大自己近乎二十岁的前辈觉得自己是个不懂事的嚣张后辈。
打印机扑簌簌地出纸,一张连着一张。
a4纸边沿锋利,拿出整理时,不留神把虎口割破了。
一丝红痕横在柔嫩的虎口,割得还挺深。往外渗着血。
“小心点儿呀,”丁佳芝去办公桌那边给她找创可贴,“我都跟你说过了,实在不行就找个助理,招个秘书,这些事不用你自己做。”
“没关系,我来没多久,需要锻炼。秘书和助理帮我把大部分事儿做了,我还做什么呀?”姜意禾仍在笑,忍不住皱了皱秀气的眉。
伤口挺疼,拇指与食指稍一抻,就觉得要被撕裂。
找了一圈儿没找到创可贴,丁佳芝扬声问:“谁有创可贴,给姜总监给一个?”
大家都沉默。没有的依旧做自己的事,有的也装傻。
姜意禾半个月前空降,副总裴兴朝从别的地方挖来的高端人才,国外名校毕业,金融硕士与财会双学位,董事会亲自委任,一入职就破格坐入了空了许久、也让其他人觊觎许久的财务总监的位置。
由于年纪轻,空降,还是挖墙脚来的。同事们都对她抱有看法。
半个月的相处,她基本也把同事们的小九九摸了个遍,无所谓地笑:“没事,小伤而已。”
打印机停止吞吐,一沓白纸齐整地摆在凹槽里。她这一回很小心地拿起,折身回办公室,随手从抽屉抽了条丝绸手帕,绕在手背上。
丝丝冰凉。
手帕是之前戴迦南出差买来带给她的,一直不知道怎么用。却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丝质轻薄遮不住渗出的血,没一会儿被洇湿出一道红痕。
丁佳芝在外面喊她,她左右也没在抽屉找到创可贴,便先这么凑合着。
一层大厅通明透亮,双合旋转门缓缓地自动开合。
董事会几位甚少露面的老董,上层的几个重要经理,以及各部门的的负责人与核心员工都穿着笔挺西装,列队等待。
姜意禾穿了件香槟色丝绸衬衫,下摆塞到黑色包臀西装裙中,掐出一线婀娜细腰。裙子过膝,更显她双腿修长笔直。
她没有穿丝袜的习惯。腿部皮肤光滑如缎,穿丝袜反而会遮盖住她细白柔嫩的肤色。
裴兴朝带着这位明艳动人,业务能力精湛的新任总监,走哪儿都倍儿有面子。
大家表面都夸他眼光好,惜才,也会用材,平起平坐的人也难免嫉妒。
左右几个骨干们的话题除了围绕着那位神秘的新任总裁,多多少少依旧在这位美女总监的身上牵绊。
多半是你来我往阿谀奉承的言语游戏。成年人自有自己的社交法则。
接近有利的人。把利益最大化。
甚至有人夸她的裙子,夸她的高跟鞋和耳环,她都一一笑着点过头去。
职业微笑,连唇角的弧度都拿捏得十分谨慎,然,举手投足依然透着沉稳大气,十足的业界精英。
不多时,主角来了。
深黑色的加长宾利如一道凌厉的闪电,割破人群嘈杂的氛围。
满场肃静。
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高大颀长,笔挺成熟的轮廓被做工精良扎实的线条,刻成一尊不可亵渎的雕像。身披逆光徐徐走来。
人们不约而同地忘记了呼吸。
多么年轻,长相英朗,周身发散出与年级不相配的沉稳之气,营造出强大的气场。
出乎意料的,他和大张旗鼓列队欢迎的阵仗相比并没有多么喧嚣的阵势。一路前来,只带了个随身的助理。
时迩与他把握好三五米的距离,恰到好处的畏惧。
男人冷峻的眉眼间尽是凌人气势,黑眸深幽,目光锐利。眸锋聚拢在前方,目不斜视,迈着沉稳步伐一直向前,气场咄咄逼人。
单眼皮弧度狭长而淡漠。生人勿近。
陈情绷了绷下颌,有一瞬的失神。头顶的人造水晶晃碎了视线。
仅仅一转眸,同一时刻,撞上那双在无数个夜晚,将他折磨得无法入眠的眼睛。
姜意禾窒了下气,别开他目光,垂眸。
做梦也想不到是他。
心颤了颤,包虎口的手帕随即落了地。
一片轻薄的柔软,做工精良,不染尘埃。多了丝血迹。像一串儿濡了痕迹的朱砂,种在他眼底,扎根发芽。
停在她脚边。一路以来,他心跳漏了无数拍。
只一瞬。
他抬脚,毫不犹豫地、狠狠地、碾过手帕上那道红痕,挥开长腿,远去。
像是踩碎了谁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戴迦南这种龟毛/贱萌/嘴毒的性格最适合当律师了哈哈哈哈
哎?谁的心碎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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