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总监,我拉你——你拽住我的手——”时迩在上接应,拉了她一把,和陈情协力把她弄了上来。
他还不忘拧了把她的腿,歪了歪脑袋,眼眸灼灼地抬头望她。
姜意禾瞪他一眼,气得想蹬脚了。
晟秋听闻了意外的消息,正往这边来。“陈总还好吗?怎么被困在电梯里了?”
“电梯故障了,马上拉他。”
晟秋再次看到姜意禾,愣了一下。第三回见面了,气质高雅的女人随即自然地扬了扬手,微笑着打招呼。
姜意禾抿唇,扯出个极为优雅自信的职业笑容回应。
心里却不是滋味儿。
陈情被拉上来,整理了下衣袖,正了正衣襟。
晟秋过来关切地问:“没事吧?”
陈情摇了下头,没说话。他自顾自地扣好袖扣,喊来时迩:“时迩,明天把我旁边的那件办公室整理出来。”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姜意禾,唇角弯起个不易被察觉的弧度。
语气疏疏懒懒的,
“给我的新秘书。”
“陈情就是个王八蛋!亏我以前那么喜欢他!”
俞安阳咬着吸管,好笑地说:“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你喜欢过他,我很吃惊呢。虽然之前在三中和陈情做同桌的时候,班上和学校就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了,但他那时候一副人畜勿近的样子,很多人都不敢跟他说话……别说追他了。”
俞安阳和姜意禾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她起说她和陈情的事情。俞安阳以前以为她和陈情也是普通的同学关系罢了。
“我可不是追他……说真的,要不是再碰见他,我也准备谁都不说的。”姜意禾呶了呶唇,“你都不知道,他简直是个神经病,说给我安排办公室,安排到他旁边,我一个管财务的,每天跑进跑出的,可好嘛,别人都以为我是他秘书了……”
“你还喜欢他么?”
“不喜欢了……吧。”姜意禾迟疑着,语气稍显落寞,“他现在不是……”
“有晟秋是吧?”俞安阳漫不经心地接话,掸了掸指甲,“跟你说个小秘密,我业界有个做狗仔的朋友,前几天跟我说有好几家媒体拍到过晟秋和s-one那个尹琛在一块儿呢,出入酒店,同游日本,巴厘岛度假……啧,他们这个圈子这么乱么?”
姜意禾心底咯噔一下,沉默了。
“陈情这是被绿了吗?有点儿惨啊。”俞安阳的口气倒是没几分同情,“不过他和晟秋那种家世背景的。这种事儿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让媒体传出去吧……算是丑闻了,不能让人看笑话吧?”
“谁知道……”
“哦对,我还听已经有人在花钱压这个事儿了,高价买照片,有点厉害的。”俞安阳笑着冲姜意禾眨眼,“所以啊,我觉得,他这是把爱而不得的怨气发泄在你身上呢。”
“……”姜意禾气息一窒。
俞安阳下了结论:“太变态了。”
姜意禾煞有介事地点头。没错,确实变态。
聊了半个多钟头,李钦宁终于姗姗来迟。俞安阳起来主动递去自己的名片:“你好,我是俞安阳,是姜意禾的好朋友。”
“刚把孩子送到她外婆那里去,有点儿晚了吧?”李钦宁看了眼俞安阳名片,眉开眼笑的,“唷,你真是记者啊?”
姜意禾哼笑了声:“不然你是吗?”
当了爸爸的人就是不一样,李钦宁从前那股子刺头儿劲儿都没了,被时光雕琢磨平了棱角,整个人温润沉稳了许多。
姜意禾跟俞安阳说过她和奚野、李钦宁几个原来在九中混的光辉事迹,俞安阳一见到李钦宁这副良家妇男的形象,突然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俞安阳甜甜一笑:“当然,货真价实。”
“好久没见了,我也不能骗你吧?”姜意禾睨着李钦宁,正色道,“学区房那个事儿,我帮你问了我哥,现在就是建筑公司没经过你们的同意强拆,违法的。你可以向我们的记者小姐姐举报一下,她回去写个报道先曝光下,然后你们可以拍几张照片发个微博炒炒热度,这事儿俞小姐懂行。”
姜意禾拍了拍俞安阳的肩,一副大事所托的样子:“如果实在不行,就找律师。我哥是律师。”
李钦宁四年前结婚成家,如今孩子都快三岁了,是个小姑娘,马上上幼儿园。
他家住在港北那一片设施俱全的地段儿,周围遍布幼儿园,小学还有初高中,很方便,学费也低。可那边区政府去年参与了招商引资,最近有开发商看上了那块儿地皮,要开发,要求老房子必须拆掉,勒令他们必须搬离,不然就强拆。
居民抗议声很大,但是开发商忙着赶进度赚钱,哪儿管那么多。前些日子连夜把门口的一片店铺给强拆了,一早上醒来一片废墟,惹得骂声一片。
眼见着马上就要拆到小区里去了,最近大家都人心惶惶。
“曝光一下真的有用?不会被他们用钱压下去吗……之前我们不想签协议,他们就说给每家每户给点儿拆迁款……后来有人打电话举报,但是还是没什么用,后来那个人的单位知道了,要把他开除……”李钦宁很犹疑,担心地说,“我老婆这几年一直在家带孩子,刚复职,我没什么关系,但万一人家找到她工作单位怎么办……我家孩子马上上幼儿园了。”
“匿名举报呀,保护好自己。你们小区那么多人,他们知道是谁干的?我也不会跟别人说,我口风严的,你放心,这是职业素养。”俞安阳安抚李钦宁,“还有,他们这强拆已经违法了,还骚扰你们正常生活?那完全可以告倒他们。”
“这倒是。”李钦宁点头,“那我回去搜集些资料给你打电话吧。”
“随时,”俞安阳说,“对了,你们打听过背后的开发商是谁吗?”
“叫什么的吧……”
姜意禾差点儿呛了口橙汁,拧着秀眉:“?”
她和俞安阳同时惊疑不定地对视了一眼。
“说什么什么事儿都是上面批……强拆这事也是,真霸道啊。”李钦宁怨气不小,愤怒地拍了两下桌子,“开发商确实是没错,财大气粗的……要把那片改成商圈,毕竟周围什么都有,商圈更赚钱,缺我们一个居民区也不少。”
俞安阳别有深意地睨了眼姜意禾:“太过分了。”
是太过分了。
……
挣扎了好几天,姜意禾一边在问戴迦南强拆带来的风险和法律责任,一边又在询问李钦宁那边最近有没有其他的房子被拆。
她很不愿趟这趟浑水,也不想插手陈情的决定,但她毕竟是的一员,这件事要背负法律风险的。
而且一想到强拆这事儿也太不人道了,她最终还是决定劝一劝陈情。
陈情最近非常忙,总不在公司。多数时候是来开个会又走,偶尔还会跑一跑外地,几乎见不到人。
姜意禾搬了办公室,和陈情那间只隔着道玻璃。他在里面办公的时候,她稍一抬头,就能透过百叶窗帘看到他的侧脸。
时迩说这间办公室一开始的确是给总裁秘书准备的。但陈情没有秘书,左左右右只有时迩这个助理,他也对时迩也很是信赖。
时迩每每提起都非常自豪。他跟在陈情身边四五年,最初陈情的确总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好在滴水穿石,时迩忠心耿耿,做事事无巨细,润物细无声,现在他是陈情身边最得力也最受信赖的助手。
然后又多了姜意禾这个半瓶子水晃荡的小财务总监兼秘书。
终于下决心打电话给时迩,时迩说陈情去了分公司开会。
姜意禾不是第一次因为想谈这个事儿打电话给时迩了。每次都欲语还休,听说陈情没空就挂掉。
时迩终于忍不住问:“姜秘书,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吧,不用等少爷。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忙完。”
姜意禾犹豫了下还是一五一十地跟时迩说了,强调了很多遍这件事会引起法律纠纷,到时候闹大了会很麻烦。说不定以后还会有人拉着横幅去公司楼下闹,影响公司形象不说,赔款更是一大笔,最后法庭见,就更难收场了。
她还特意提了一下最近媒体会报道。
公司形象岌岌可危。
时迩最近也没听说过什么要拆迁改造的事情,有些疑惑。但这件事已经闹到了这种程度,明显很严重了。他说会告诉陈情,然后再给她回复。
这个回复,等了很多天她都没等到。
陈情终于来了公司,依旧是一个会议连着一个,办公室还是看不到人。
快下班时,姜意禾接到了李钦宁的电话。李钦宁说晚上又要强拆了,施工队的领头又提出会给居民每人一定数额的补偿款。但是这个补偿款比之真正的拆迁款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事不宜迟,她顾不上时迩阻挠,直接去了会议室门口等。
里面正在开会。透过玻璃,会议桌一头坐着的男人一脸冷峻地望着投影幕布,偶尔点头。他看起来很疲惫,时不时按摩着太阳穴。
“少爷忙了好几天了,家都没回……”时迩叹气,“你一会儿有什么话好好说啊。”
陈情旁边的人轮流展示着ppt,定睛大概一看,好像是在讨论关于最近某片区域规划开发的方案。
姜意禾怒气窜上头。根本没心情跟陈情好好说。
会议一散,她阔步进去,把最近搜集来的一叠资料轻轻放在了他眼前,怒意四溢,“陈总,你这是在犯法。”
一天的会议下来,陈情累得嘴都不想张。他心情极度烦躁,听她这质问满满的口气,难免更心烦了。
他慵倦地掀了掀单眼皮,看她了眼。没言语。
时迩阻拦着:“姜总监……事情还没弄清楚……”
姜意禾继续说:“你可以不在乎法律纠纷和涉案后果,毕竟这个年代有钱可以解决一切。但是强拆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二话不说把人家房子拆了,他们住哪儿?还用钱解决吗?城市这么大,找房子有多难你是否考虑过?很多人还指着学区房的好处送孩子上学。”
“姜总监……”
“到时候,可能有原先在那里做生意的人失业,有些孩子没法正常入学,有的人可能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流落街头。这些你欠他们的,你怎么还?多少钱还得清?”
说了一通后,她有些喘不上气。
下属教训上司实在是有些鲁莽,但这件事的确太严重了,她作为两边的知情人,不能坐以待毙。
“说完了?”
陈情抬眸冷觑她,语气同样冷冷。
她唇抖了抖,僵着脖子点头,努力镇定,神情颇为傲慢:“说完了,我只是把想说的说了而已……听不听由你吧。你如果非要这么做,那我看到了贵公司行事恣意霸道,还不听好言劝解,我只能辞职了。”
陈情起身,脚尖朝向门口。
“时迩,走吧。”
他随意地把手放入口袋,长腿一挥往门边去。
时迩白着脸,拉了她一下:“跟上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陈情:小矮子。(摸头)
禾妹:我不是小矮子。
陈情:你就是小矮子。(再摸)
禾妹:“再说我是小矮子……我就!跳起来亲你啊!”
按住躁动的小姑娘,他覆身在她额头啄吻了下:“不用你跳,我低头就好。”
陈情188,禾妹170对于陈情来说确实是小矮子啊(作者弱弱的说)
——————————
谢谢阿初的地雷么么么!
今天的二更!
请收藏本站:.bqua。笔趣阁手机版:.bq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