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意禾匆匆奔进下午来过的那个房间,惶惶地看了眼同样惊惶的厉斯年,按住陈情的手:“陈情,你别开枪……”
“你别开……开枪就什么都完了。”
她哀求着。
多日未见,她好像消瘦了很多。
这一刻,他多想抱抱她。她眼圈红红的,双眸潮气氤氲。他不想看到她哭。
姜意禾哽咽着,劝他:“陈情,你还有很多,爱你的人,别开枪……开枪就什么都完了,你还有很长的路……”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按了按他的手臂,握住他的手,抱住他一条胳膊,很轻声地说:
“你还有我……还有我爱你。”
“陈情,你别开枪……求你了,别开。”
内心化成一滩柔水,盛满的全是她的柔情蜜意。
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已经很多很多年,没听她对他说过喜欢,说过爱。
可是却是在这种时候。
他一时心情复杂,唇动了动,还未说话,厉江容却不合时宜地开始嘶喊:“你、你别过来——我不认识你……你……我不认识……”
男人越来越恐惧,手脚并用地向墙根那边爬,狼狈至极,最终退无可退。
他靠在墙上语无伦次地喊,似乎想引起走廊上的人的注意:“你别过来——我!我真的要……要叫人了!”
“啊,你叫人么?”轻佻的笑声响起,没等走廊的人注意到房间的动静看过来,沈知昼晃了进来,“我这不是,来了么?”
沈知昼体贴地带上房门,从腰后把枪拿出来,上膛,走过来递给陈情。
“你那个没装消.音.器,”沈知昼轻笑,意味深长地瞥了姜意禾一眼,“用我这把。”
“你……”姜意禾还未作反应,被沈知昼拽开,从门里推了出去。
沈知昼低声地在她耳旁说,“十分钟后,叫医生。不然我不保证陈情能控制住自己。”
“……”
“听话啊。”
说罢,他甩上门。
“……”姜意禾哽了下,思绪差点儿没从门内拽出来。
沈知昼进来,陈情凉凉地转了下眸,拿沈知昼的那把枪,再次对准厉江容。
厉江容吓得说不出话,哆哆嗦嗦地一直往墙上贴。要把自己嵌入墙皮中似的。可是显然已经毫无退路。
“你们……居然敢在医院杀人?”几番纠缠,事态似乎仍然严重,厉斯年终于无法袖手旁观,着急地喊着,但他伤势未好,根本无法从病床起来阻挠陈情,“……这里、这里这么多人!你们居然杀人?”
“刚才那个女的!她、她下午来找过我了……我什么都跟她说了……陈情,你、你还要杀人吗?”
厉江容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爸……你还弄不懂吗?他们就是来杀你的!你别装不认识了——他就是十五年前的那个……”
“喂,”沈知昼走到厉斯年病床边坐下,拍了拍厉斯年的肩,打断道,“你声音太大了。”
厉斯年愣了下,当即噤声:“……”
“很烦。”
沈知昼掏出个小瓶,朝厉斯年喷了下。
“你……”厉斯年还没来得及说话,吸了一大口乙.醚喷雾。没几秒,头一栽就晕倒在病床上,不省人事了。
沈知昼又掏出把枪,侧了下头,对厉江容微笑:“杀了他就能安静了。”
抬手。
砰——
“啊——啊——”
厉江容惊恐到极致,撕心裂肺地喊。
“你杀了他……你杀了我儿子……”
“啊,没消音。”沈知昼漫不经心地笑着,“厉先生,你看,杀个人,就这么容易呢。不过,你肯定比我更有经验吧。”
沈知昼随意地拾起个香蕉剥了皮,懒懒地靠在一旁:“陈情,我很忙的。希望你速战速决。”
“啊——”厉江容又开始嚎,“别杀我——”
沈知昼不耐地捂了下耳朵:“你吵死了。”
陈情抬手,冰冷的枪口对准厉江容,冷静而果决。
厉江容涕泗横流地跪在他面前,边磕头边求饶:“别杀我……求求你……”
“求你……我、不是我干的……是周、周兆炜让我……”
“是他、是他让我在船上……动、动手脚……别杀我求……求你了……”
陈情的眼神陡然下沉。
缓缓地,扣动扳机——
“求你——别杀我!”
“别——”
咻。
一声闷响带过风声,一枚子弹打在厉江容身下的地板上。
真枪实弹。
“别……求你……不是、我……”
厉江容的精神终于全线崩溃,眼泪鼻涕口水流了一脖子,喘着粗气。
“别……”
子弹没打在他身上,他依旧惊魂未定,后襟浸了一脊背冷汗。
“你说的对,陈情。”沈知昼吃完了半根香蕉,懒懒地抬了下手,按掉录音笔的按钮,轻哂了声,“不到绝处,狗嘴里怎么能吐出象牙呢?”
陈情没接话。
突然,他抬起脚,将厉江容勾翻在地。
惨叫声未消,他狠狠地,暴躁地、在地上一滩烂肉一般的男人的脸上反复地踩、碾、踢打——
多么重的力道,却都不足以宣泄自己的愤怒。
厉江容的惨叫和求饶再次响彻整个房间。
姜意禾听了沈知昼的话,十分钟后喊来了医生,前来敲门。
她站在一旁,惴惴难安,希望陈情不要做错事才好……
心揪成一团。
门被敲的震天响,至此,陈情才收了脚。
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用力过猛,心肺好像都在爆炸。
他都不屑用手去碰这个男人。
最后,他踩着厉江容的手,狠狠地,下碾,听到厉江容再次凄厉地嘶叫,他的声音愈发的冷:“听没听到刚才有人在跟我表白,嗯?你真扫兴。”
沈知昼:“……”
香蕉差点儿给他噎到。
转而,陈情口气更狠:
“十五年了,厉江容,我已经杀了你无数次了。”
可这一次,却不该由他来杀。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从那艘客轮活下来已是不易。他的人生不应该止步于此。
厉江容满脸是血,趴在地上呻.吟。
奄奄一息之际,他抬眼,注视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有着一双狭长的单眼皮,黢黑淡漠的瞳眸。
厉江容终于能把他和从前那个胆怯、孱弱、总躲在妈妈身后不敢和生人说话的小男孩儿联系起来了。
他们都是单眼皮。
带有锋芒锐利的攻击性,是蛰伏的野兽。
让人从心底油然生惧。
临走前,沈知昼把自己刚才打厉斯年的那把枪上的指纹擦净了,扬手扔到厉江容脸前,疏懒地丢下一句:
“没意思,我都玩腻了。哎,陈情,有没有那种能喷火的枪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植树节诶,大家有没有营养液给我浇浇水
谢谢阿初的地雷
所以我觉得陈情打厉江容根本就是因为——被扫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禾妹去见陈情爸爸说的话,不知你们懂没懂?
陈正初还是爱过陈情妈妈的,很爱,所以那么多年来没抛弃他们母子最后还想接回家。
陈深妈妈和他是商业联姻,但是后来爱上了陈情妈妈还有了孩子,他大概是不想再用商业联姻(例如之前撮合陈情和晟秋)的方式再让自己的儿子错失所爱吧。有时候想通就在一瞬间——恍然大悟嘛。
快完结了,我也很不舍得他们呜呜呜呜
【完结正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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