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175-敬业
如果把这些人抓起来，送到达达利亚的面前，其实是一个很有趣的决定。
不是决定有什么趣味性，而是达达利亚的选择，会很有趣。
层岩巨渊之下的兵士，本质上都是已经被扔下的弃子。
换而言之，如果愚人众的办事效率不错，这些人在档案上应该已经被归类为【牺牲】了。
如果归类为牺牲，家属还能够领取到抚恤金。
兵士里面有【壁炉之家】抚养长大的孤儿，但总不可能都是孤儿。
大多数的兵士都是普通人，有一个普通的家庭。
如果写成失踪，这就有点不地道。
失踪没失踪，你自己就很清楚了。
放弃部分兵士换取利益，这点虽然让人齿冷，但很多人也只是接受不能，而不是理解不了。
魔物的攻击往往依靠它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于是才有了层岩巨渊之下的这些倒霉蛋。
是不是为了至冬这点没人能够确定，但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要死了，这是大家知道的。
牺牲是后者的追悼，他们给这些什么都不知道就面临死境的人冠以牺牲的高洁名义，以此证明他们的死卓有价值，而自己的选择全是为了至冬。
那些雇佣兵，到底是有多猛，才能当着荧的面前，杀死一个被神明附身的至冬出品的人偶？
“不然呢？不然说我当时一拍脑袋，就这么做出决定了？”姜青也有些不太能理解。
但打到了一半，原来的合作伙伴突然变成了敌人，他们没有盟友没有补给，触目所及，全是敌人。
那还是死一死吧。
他们被老大给出卖了，然后被迫牺牲。
非正常的牺牲。
“跑的真快。”姜青轻声呢喃道。
权衡利弊这种事情，就是这样子的。
就是纯粹的要恶心一下当时做出决定的执行官而已。
但魔物的力量一直如此，在智慧和知识没有传承下来的早期，人类是如何和各种生物竞争霸主之位的呢？
释放奥赛尔是达达利亚的行动，但本质上却是老爷子的决定，为了考验这座城市，看看七星和仙人的答案，然后安心退休。
“我不算你的朋友么？”夜兰随口问道，并不认真，“万一我被你放走的这些愚人众杀了呢？”
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做出来的决定，才是最能够表露一个人态度的。
严格说，为了搏取胜利，所谓的必要牺牲无时无刻不再发生。
诸愿百眼之轮在他的背后展开，仿佛有人借助姜青的视线观察着整个世界。
兵士的牺牲严格说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从古至今的战争史，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实在是不值一提。
这就已经足够保证对方必死无疑了。
不远处等待着的夜兰挥手示意姜青跟上，完全没有把方才跑路的事情放在心上。
“一群已经被认定牺牲的兵士，如果能够回家，家里人当然是很开心的。”她的声音轻松，“即使这是非正常的牺牲。”
一旁的夜兰察觉不到姜青话里的轻松，她只是迅速靠近，然后再一次确认了这些人的生死。
姜青两手一摊，“尽力一试吧。”
不知道，自然考虑不到。
这些人活着不过是多了几个不怎么听话的兵士，可他们死了，层岩巨渊的事情就彻底结束了，自己这边心情也简单了一点。
刀光照在岩龙蜥的眉心，正要第二次扑杀的魔物停留在了原地，然后从正中间分成两半。
很有姜青的风格。
“还挺对称。”
这个故事稍稍有点幽默，但姜青自己，乃至是所有的人类，都是这个幽默故事的受益者，也就不必多提了。
实际上姜青还是觉得······碍眼的。
这种情况下她杀愚人众，或者愚人众杀她，实在是理所当然地事情。
“其实你不太在乎这些事情的，对不对？”夜兰眼睛轻轻眨动，声音有些慵懒。
他就觉得那一刀还挺好看的，多余点的感悟，是真的一点都没有。
做出决定的人应该有背负责任的决心，按说这件事情是到此为止，执行官放弃普通士兵为了更高的利益，侥幸存活的士兵回归至冬，应该进行嘉奖并且正常接受对方回归愚人众。
“我个人的建议是把这些人送回至冬······你确定要把他们交到达达利亚的手里？”
而在这个时候，这些已经被判定为死亡的兵士突然回来了。
然后他和荧打了一仗，游戏里是被摁在地上锤掉了三条命，cg里大概是胜负难分的平手。
比如事关七大龙和法涅斯的，这就是没什么用的联想。
抛开神选，以及连元素力都要依靠神之眼，或者干脆就是非人种的特殊情况，人类所依仗的，一直都是知识的整合和传承。
可他们光是活着，就是无时无刻不再提醒这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他们做出了一个背叛同胞的决定。
他们能够为了至冬的伟业奉献自己的生命，这是他们的荣幸。
夜兰的反应更快，整个人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光影，已经消失在了远处。
于是他们深入层岩巨渊，和巨渊下的淤泥魔物战斗。
挺好的。
哦，也不是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远征的事情达达利亚完全不知道。
反正是随手做的小投资，能够得到这种回报，已经是不能贪图更多了。
有点危险，但她既然做出了这种决定，肯定也有这样的觉悟了。
须弥再怎么人才济济，也不能这么个人才济济法吧？
都这么猛，七国早就该归须弥一统了。
到了黄金屋才发现自己被耍了，神之心根本就不在这里。
当然，如果不想当至冬的士兵了，也可以安排退役，这都是对方应得的，也是自己应该做的。
姜青叹了一口气。
除了她疏忽大意以外，姜青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用的理由了。
无论对方是接受这些兵士，还是真的彻底让他们“牺牲”，这对于夜兰来说，都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事情。
比如瞬间从将军的剑术风格之中领悟自己该如何出刀，如何杀敌。
雷光扫过，这些普通人就已经死了。
姜青神色平静。
这种近乎一人成军的大将，遍数稻妻，也就一个九条裟罗而已。
杀人的人，被杀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么？
至多，无非是帮助她报仇而已。
就只是为了逼出来等待答案的老爷子，他就这么激活了百无禁忌箓，释放了封印之中的奥赛尔。
愚人众的高层不但没有完成自己的承诺，甚至连通知都没有，直接就放弃了他们。
这女人杀的人搞不好比他这个刚从稻妻前线下来的人还要多，说实话被人杀了也实在正常。
而须弥这边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捞出来这么多是吗？
姜青唯一的理解就是荧不喜欢杀人，所以她有刻意留手，结果一不小心没有防住。
这么说来他们的死又是卓有价值的。
诸愿百眼之轮收敛，彻底消失。
姜青啧啧称奇。
亦或者是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亲手放弃自己的同胞，你以为我就不心痛吗？只是我也没有办法······嗯，大概是这种回答吧。
罗莎琳不阻止情有可原。
慈不掌兵，不光是说杀敌，也是说对自己所掌控的兵士。
这个人在杀愚人众这件事情上这么敬业，会被愚人众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他的实力拔升的这么快，对于元素力的掌控自然很差劲。
这时候就不必强调什么智慧的力量了。
如果没有魔神的眷顾，也许人类仍旧有机会夺取最高的位置，但那恐怕要付出颇为惨痛的代价，而且绝无可能是在千百年，就已经占据这个世界的高位。
仿制百无禁忌箓，释放奥赛尔也许是愚人众的计划，但在那个环境下释放奥赛尔，应该就不是愚人众的决定了。
仅此而已。
于是他最后释放了奥赛尔，目的是为了逼出假装死亡的摩拉克斯。
复杂的计划是为了换取简单搏取胜利的力量，而现在，至少在凡人之间，他已经成功了。
那么，这些人如果已经被判定为牺牲，那么一群已经死了的人出现在这个判定他们牺牲的人面前，事情自然有趣了很多。
杀人者，自然也做好了被杀的准备。
天然能够驱动岩元素力，身体素质······浑身萦绕着岩元素力的生命体，基础的身体素质实在不必多提。
“但既然是非正常的，做出这件事情的人，总要有一个交代的吧？”
常见好啊，常见的东西就是很多人都用过的，很多人都用，说明这借口俗而不烂，能用。
岩龙蜥毕竟还是血肉生命。
“这些人送回至冬的用处也不是很大吧？”姜青反问道。
而且还是近身搏杀这样的手段。
能用就行了。
但这是理论上，完全不参杂个人因素的判断。
知道大众的道理，但动手的时候只遵守自己的道理。
他轻叹一声。
姜青几度思考，都没能考虑清楚究竟是那里的脑回路突然亮了，做出来了这么天才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