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米!两米!一米!
当双手牢牢板住洞口边缘时,我已经被这条隧道紧紧地包裹住了!我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求生****,双手用尽全力把身体向外拖着!
身体的压迫感越来越强,我已经无法呼吸,每向前挪动一厘米,全身就会有因为摩擦而产生的剧烈疼痛感。
十厘米!九厘米!八厘米!我距离洞口越来越近,一点一点向隧道外面挤!就像快要用尽的牙膏,被狠命挤压着。所不同的是,牙膏是被动的向外挤,而我却是为了主动为了活下去!
洞外的红光突然消失了!
在黑暗中,我终于痛苦的探出了头,探出了身子,随着隧道发出紧闭的声音,整个人终于从里面挤了出来!
我劫后余生的趴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肺里因为瞬间吸入大量冰冷的空气而刺痛起来。眼前一片黑暗,完全不知道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空间里。只感觉空气很清新,皮肤上的露水告诉我,这里很潮湿。
伸出手,除了坚实的地面,手指触及之处,完全是虚无的空洞。空气越来越潮湿,就像水波轻轻拍打着身体,甚至感觉有带着浓烈腥味的水滴落在头发上、肩膀上、身上。隐约中,我听到了奇怪的****。
低低的,悲伤的,时隐时现的……
这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痛苦,就像一个活人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滴着鲜血的每一道伤口都抹上了芳香的蜂蜜。眼睁睁看到无数蚂蚁由少到多,慢慢汇集,最终成了黑压压的一片,爬到伤口上,蚕食着沾满蜂蜜的血肉。那种噬心的麻痒疼痛感,让人声嘶力竭后,看着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钻入皮肤,咬掉血肉却无能为力的低吟。
我心头猛地一跳:声音听上去特别耳熟!就像是我一个最熟悉的人发出的!就像是——
月饼的声音!
“月饼!月饼!月无华!月无华!”我多么希望月饼能够回答一声,但是除了回声,再别无声响。
回声慢慢消失的时候,那呻吟声也奇怪的消失了。
这一刻,我宁可希望我是一个盲人,是一个聋子。当你能看见而看不见,却能听见谲诡的声音不停地钻入耳膜时,或许也会这样想。
我被这种感觉折磨的快要发疯,跌跌撞撞挥着手四处走着,渴望能摸到除了身后岩壁之外的东西。
就这样摸索了半天,我感觉神经快要崩断时,手指尖触到一样东西!继而整个手掌也碰触到了。温暖、富有弹性、黏腻,像一具刚剥了皮的尸体。
我缩回手,紧张的忍不住喊了起来。
这个不知道多大的空间里,立刻响起了我的声音。
声音撞到岩壁,来回反弹,终于在这个空间里形成了无数道冤魂凄嚎的回声。
突然,眼前一亮!继而整个空间都亮了起来。这光亮,不是平日所见的日光色,而是在这山洞里最熟悉不过的红色——浓的像血一样幽红色。
奇怪的是,我的眼睛并没有因为长期在黑暗中突然接触光线而产生刺痛或者暴盲,反而有种清凉的甜意浸入眼球,柔和而舒适。
发光的物体,就在我身前不到一米处。
是一块沾满了鲜血的透明石头!
这块石头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安安静静的盘踞在这个空间的中央。
借着光芒,我仔细观察着这个空间。这是一个巨大的岩洞,岩洞顶端,垂下了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向下滴着红色液体。液体像鲜血般浓厚粘稠,我这才发现全身都是斑斑血点!
岩壁的四壁,向下缓慢流淌着血红色的液体。这是一片血的世界!这块血石,用肉眼难以察觉的变化,轻微颤动着。
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心脏中。
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完全喘不过气,那个消失的声音却又响起。仔细听着,发现声音源自那块血石。血石里面,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高挑的个子,清秀的脸庞,瘦肖的脸颊,下巴略尖,凌乱的头发遮挡着两道浓密的眉毛,微闭着眼睛,四肢无意识的垂落着。
是月饼!他在这块石头里!
他是怎么到这石头里的?
我顿时顾不得许多,双手摸上那块石头,竟然可笑的想把它分开!
这时,月饼突然睁开眼睛,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眼球里面是一片茫茫的白色。而在他身后,又慢慢走出出一个人,也是一双白茫茫的眼球,双手向前伸着,似乎要从这石头里面挤出来。他的手指距离我的鼻尖只有一两寸的距离。
我清楚的看到他的脸:那个人!是我!
奇怪的是,这时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恐,心里反而又升起了在隧道中那种恍惚的舒适感。仿佛听到血玉里面的月饼和“我”柔声说:“进来吧,进来吧……”
肖雪、张扬、师父、甚至刘建国,从血玉深处全都慢慢走来,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用同样的语调对我说:“进来吧,进来就能获得永生。”
这些人都复活了!为什么也在里面?难道这就是血玉的秘密?能够带来终极的永生?只要走进去就可以了?
我和月饼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意识却越来越模糊,不知不觉间,双手摁在血玉上。血玉忽然变得光滑而又温暖,就像少女****的肌体,让我再也无法把手移开。
双手慢慢融入血玉中,那种在隧道里遇到的吞噬感觉又出现了。这一次,我完全不想挣脱,只想进入里面,达到生命的永恒!
身后好像出现了奇怪的声音,似乎有人在拉枪栓,但是我的警觉已经完全丧失了。
“砰!砰!砰!”连串密集的枪声从背后响起,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死死压在血玉上,紧跟着后背传来彻骨的疼痛。然后我看到胸口多出了几个酒盅大的血口,向外汩汩冒着热腾腾的鲜血。
愣了一下,疼痛让意识立刻清醒,那几颗子弹穿过我的身体,钻入血玉中。血玉平滑的玉面留下了几个窟窿,和胸口的伤口合在一起,还“嘶嘶”冒着子弹高速摩擦带来的热气。
回过头,我看到一个很熟悉的陌生人——刘峰!
从血玉顶端落下一个人:“南瓜!”
我心里一暖,终于摆脱了血玉带来的幻觉:是月饼!真真实实的月饼!
刚想应声,一股咸腥的热血从嘴里喷出,咳到了血玉上。血玉被子弹击中后,就像是有生命般,从里面流出大量黄色的粘稠液体,剧烈抖动着。
我勉强对着月饼笑了笑,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只感觉身体越来越冷,脸贴着血玉,双手从血玉中缓缓抽出,整个人靠着血玉瘫软着……
我要死了。月饼,所有的真相,只能靠你了!
意识模糊前,我看到刘峰又射出一派子弹,但是月饼却用不可思议的身形灵巧的把子弹躲开了。
“妈的!说到底,还是你丫厉害!这身段快赶上《骇客帝国》里的基努李维斯演的里欧了!”我心里这么想着,嘴里竟然中气十足的说了出来。
“操!你丫别装死!还不快帮忙!”月饼一边躲着子弹,一边往刘峰逼近!
刘峰狰狞的扫射着,面部却产生了奇怪的变化。他的左半边脸,迅速的老化,原本红润的皮肤瞬间变成老年人才会有的灰黑色,几颗醒目的老年斑像苍蝇贴在脸上,大量皱纹从肌肉里鼓出,半边脸变得沟壑成堆,皱纹纵横交错。
几秒钟的时间,刘峰就变成了半边脸是刘峰,另外半边脸却是个陌生老头的怪物。甚至连头发和眉毛都变成了苍老的灰白色。
我看得心里一寒,突然觉得左肩又是一阵刺痛,是被一颗跳弹迸射到,肩膀上顿时翻起红白色的碎肉。“操!老子躺着也能中枪!”我心里暗骂道。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突然长出了许多红色的肉芽,沿着伤口开始蠕动,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就像一堆聚成团的肉蛆。虽然视觉上恶心,但是伤口却没有痛楚感,取而代之的是麻麻的****。在肉芽眼看就要结合在一起时,肩部的肌肉收缩,把那颗子弹挤出。
我竟然莫名其妙的复原了。我连忙扯开衣服,胸口那几个弹孔只留下比原来皮肤略微光亮的圆形痕迹。
“你丫还愣着干嘛!”枪声已经停止,看来刘峰一通扫射,子弹已经打完。岩洞里只剩下弹壳落地的清脆“铛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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