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泓身边站着一名身穿玄衣的老者,慈眉善目,白发长须。
卿浅一看到这人,立刻把袖子里的符纸撕了。
现在她终于想清楚,为什么昆仑的这个入门教育这么拉闸了,尼玛执教堂长老是个魔门卧底。
霍广,实际上就是十方宗的千面真君,相比其他门派,昆仑藏在云海之中,易守难攻,非常难以攻打。
十方宗垂涎昆仑已久,于是就让霍广来昆仑埋传送阵,现在那个传送阵应该还有一半没修好,如果修好了,卿浅想到这里,顿时只觉得一阵窒息。
那场云海之战,昆仑死伤惨烈,基层弟子差不多全军覆没,甚至连掌门都死了,想到这里,卿浅只觉得心头一凉。
霍广不修传送阵来这干嘛,而且还是来找她?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卿浅想来想去只想到她唯一的仇人血魔真君,那笔有特别的密法,单纯杀根本不会死,顶多元气大伤。
十方宗入侵昆仑的时候,蚀骨宗也参加了,这两派关系紧密,霍广来找她,八成和血魔真君脱不了干系。
但卿浅想不明白,血魔真君到底是用什么诱惑霍广不惜暴露身份与传送阵的事,也要来招惹她。
突然,她想到了血魔真君在即将要杀死自己时,看到的那阵金光。
……昆仑镜,尼玛血魔那老狗比这么狠?他虽然认不出昆仑镜,但是一定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法宝,甚至可能是仙器。
仙器这样的东西,绝对足够让霍广铤而走险了,而且既然是堂堂正正过来,应该还有顾虑,不会全信血魔真君的话,不然直接潜行过来把自己捉走炼魂就行了。
想到这里,卿浅立刻下定决心,无论她做什么都好,千万不能跟霍广离开。
那老狗一旦发现她身上的昆吾,是绝对不可能放过她的。
她要拖延时间,等师父过来。
卿浅看了看霍广和那名执事,最后落在右边一名沉默的修士身上,看这人身上的衣服,好像是执法堂的人。
这是霍广带来捉她的吧,不过执法堂和霍广的执教堂不是一条裤子,即使收买了,也是有底线的,这是切入点。
那边
看到下面的弟子还站在原地,路泓一挥衣袖,冷冷道:“长老来此,还不拜见?!”
听到这句话,弟子们才如梦初醒,连忙鞠躬行礼,不敢抬头看。
连桑清灵与平嘉也面面相觑后,垂头行礼。
唯独卿浅面色平静,只是草草一拱手,连腰都没弯。
路泓见此顿时面露怒容,道:“你这竟然如此无礼!”
卿浅挑眉:“哪里无礼了,不是行礼了吗?”
路泓道:“哪有这样行礼,这是大不敬。”
卿浅:“我家乡就这样行礼的。”
路泓:“…你分明是故意,面前便有人行礼,你连有样学样都不会?”
卿浅双手环胸:“哎,不好意思,我比较瞎,人又笨,只看背面当然看不清,要不执事你教教我呗。”
路泓:“…………你这分明是无理取闹。”
卿浅:“你教都不教就往人身上扣罪名,怎么这就是为人师表吗?哇塞,长见识了。”
路泓咬牙,但长老当前,却又不敢多造次,可是让他去教一名外门弟子行礼,这,此子分明就是在胡搅蛮缠。
他捏紧拳头。
卿浅:“愣住干嘛?连教个行礼都不会吗?这就是执事吗?哇塞,长见识了。”
路泓气得骂道:“竖子!”
见他怒气冲冲,卿浅后退一步道:“不教也就罢了,竟然还要骂人,真的很过分了,我做错了什么?只是求学心切罢了?这怎么求学心切也有错?不讲道理。”
路泓指着她,手指颤抖。
卿浅笑道:“别抖嘛执事,行礼又没什么难的,我又不会歧视你,难不成你真的不会?”
路泓怒道:“我若示范了,你会照做?!”
卿浅点头:“啊。”
听着这两人一言一语,弟子中有些人好奇的抬起头来,偷偷去看,惊讶发现那名冷漠的执事竟然双手一握,对着卿浅长躬一次。
杜升看到这里,倒吸一口冷气,又看了看笑眯眯的卿浅,顿时感觉一阵后怕,连执事都被套成这样,刚刚他说了那么多气话,这师姐以后不知道要怎么整他。
路泓起身,恶声恶气道:“行礼。”
卿浅摸摸额头:“风大糊眼睛了,没看清。”
路泓顿时气得放出法器,道:“你这小儿,分明是在消遣我。”
卿浅眨眨眼:“你不想教就算了呗,还怪别人,你刚刚有说自己要行礼了吗?不提前告知一下,我怎么知道,再说我本身就笨,学不会啊,一次当然不行啊,你不会再来一次?你怎么这样。”
路泓听到这里,脑中一根弦崩断,顿时法器向卿浅袭去。
看到法器,执法堂的修士面色一沉,手中捏起术诀。
“路泓!!”
突然一道喝声唤回执事的理智,他顿时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怎会突然去袭击一名外门弟子。
他身为修士,擅自袭击凡人,甚至还是一名昆仑的外门弟子,这可是重罪,而且,这卿浅刚刚说的话,根本没有任何值得他出手的地方。
即使是执法堂长老来了,也要判他有罪,若只是他被执法堂带走也就罢了,但长老在前,他做了这样的事,也是长老教人不利的把柄。
想到这里,路泓只觉得额头渗出一滴冷汗,再去看那边假装无辜的卿浅。
即使她还是一名凡人,路泓也不敢再轻视对方了。
路泓咬牙,收起法器,对霍广行礼道:“长老,我鲁莽了。”
执法堂修士见此,收回了术法,又做面无表情状。
“你心性不定,既然能及时停手,那也不是你错。”霍广缓缓颌首。
“是。”
看到这里,卿浅收回衣袖里的玉符,就知道霍广这笔不会让她这么轻易解决事情,果然还是要拖吧。
反正她现在的优势就是,她又是凡人,还是外门弟子,只要她不动手,就在道德上是站极大上风的。
虽然卿浅一直觉得正道的一堆规定歪歪唧唧,但是作为既得利益者,她现在有点爽到。
霍广对执法堂修士道:“抱歉,管教不严。”
修士摇头,而后道:“长老,若是有问话,请尽快。”
“当然当然。”
霍广笑眯眯回头对卿浅道:“我问你,你可知罪?”
错字一出,顿时一股气势放出,弟子们只觉得一道狂风扑面。
卿浅瞳孔一缩,她没想到霍广这笔这么狗,靠,虽然不能动手,但是灵压这种东西,也是能拿来恶心人的。
顿时她感觉一股大山压在身上,以万钧之势,仿佛要把她压到地上,卿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站的更直了。
她千万不能坐到地上,一旦被压倒,那就没办法为自己辩护了,靠,那执法堂的就这样看着?
卿浅眼睛往上一瞟,只见执法堂修士见状,只是皱了皱眉,也没有多出手干涉。
她瞬间懂了,怪不得霍广带这人来,已经收买好了啊,这里的弟子都不能望气,而在场修士都是霍广的人。
灵压无影无踪,只要霍广时候说她是主动认罪,谁也挑不出个错来。
想到这里,卿浅感觉自己差不多到极限了,四面八方仿佛有无数的压力涌来,恨不得把她每一寸骨头都碾碎,让她变成肉酱。
即使理智知道这是假的,是错觉,可是本能却在疯狂让她跪下去。
不跪,就会死,会成为一滩肉泥,一根骨头都没有的肉酱。
跪下去,跪下去,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