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舟看着卞笑笑，她今天化了妆，穿的衣服也是刚刚上新的夏装，她才二十几岁，外表还是青春无敌的样子，可她刚刚说出这些话来，却像一个过尽千帆的老者一般。
卞笑笑自嘲一笑：“我说这些做什么，你和我们不一样，不对，应该说你和凌芷曦跟我们都不一样。”
“笑笑姐……”
卞笑笑拍了拍她的头：“忘掉这些吧，你是前途远大的新星，本就该光芒万丈，不要被我这些怨天尤人的话给影响了。”
沈千舟没有说话。
卞笑笑很努力，很多时候沈千舟都能看到她一个人默默训练的身影，可是她得到的却远远比不上她付出的，可是能怎么办呢？这就是现实。在竞技中，努力是最不值得说的东西，尤其当对方天赋比她高，却和她一样努力的时候。
这样的绝望沈千舟在上辈子的时候没有感受过，这辈子大概也很难有这个机会。这样的幸运有时候甚至还会让她感受到一丝惶恐，只能不断努力，不去辜负这份天赋，也不辜负那些像卞笑笑一样的人。
话题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沈重，两人都有些始料未及，不过好在之前霍亦扬的事情也就被盖过去了。
卞笑笑站起来：“好了，我们去逛街吧。”
沈千舟跟着她离开了星巴克，可是看着卞笑笑的背影，想起她的那些话，她心裏却还是忍不住变得沈重。
沈千舟陪卞笑笑逛了一个下午，看到对方买了很多礼物，不仅有送给队友的，还有送给教练的，甚至还有几件是送给粉丝的。
“从我青年组开始就一直支持我的人。”卞笑笑解释道，“我有时累得不行的时候，就会想想他们，就算没有办法站上领奖臺，至少也该把我最好的表现呈现在他们眼前，这样才不辜负他们全国各地来替我加油的心意。”
“他们看到这些礼物会很开心的。”
卞笑笑轻轻一笑：“对啊，可惜我就要退役了。”她的脸上露出落寞之色，自从决定退役之后，卞笑笑的表现一直都是风轻云淡的，其实大家都知道，她的伤根本就不可能支撑她再回到赛场，她自己也很清楚，退役是最好的选择，只是终究在这个赛场上拼搏了这么多年，她的心裏始终还是会有不甘和怨恨吧。
沈千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卞笑笑，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显得有些多余。
卞笑笑也只是伤感一小会，很快就恢覆了平常，还和沈千舟商量到时候要怎么把礼物给粉丝送过去。
沈千舟与卞笑笑原本并不是多么熟悉的关系，也并不太了解她，可是在此刻她却诡异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情，明白了她掩藏在这些欢笑背后的眼泪。
这不是失败者的泪水，只是穷途末路时无奈的自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