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娘挑了条小径，路上皆是用鹅卵石铺就。天色已黑，但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石头做的烛台，上面有长明的蜡烛被罩子罩着。透过罩子，发出柔和的光。
小径两旁，疏密错落的花草植物，随晚风些微摇曳，发出浅浅的沙沙声，更添静谧。
行到一处，突然前面开阔起来，一个湖面荡着氤氲水汽，朦朦胧胧外有个粉衣的女子在隔着水的舞台上。天籁的歌声，顺着和煦的风送来。还有胭脂香气。
文小倩不由地停下了脚步，向往地看着隔岸的繁华。
那对岸的是仙女吗？
那轻移莲步的粉衣女子，周身都似有一层光环一般，仿佛所有的月华都被吸引过来。
“小倩！小心！“杜若突然靠过来，挡在了小倩身后。
“啪！”
一道沉闷的声音在杜若身上响起。张大娘手上的藤条毫不客气地打在了杜若的背上。
杜若闷哼了一声。
“杜若！你没事吧！”
杜若摇摇头，掩去了眼中的恨意。一个管理采买的婆子就能这样对待买来的奴隶，以后大家的日子怎会好过！
“两个贱蹄子还不给我快走！可不要让达官贵人看到了。”
杜若皱了皱眉，很快恢复如常，拉着文小倩赶快离开。
小倩的眼里含着感激。回握住杜若的手，又不知该说什么。
二人再不敢耽搁，闷声不语随着张大娘往怜香苑更里走去。从一月门穿过，又经过几条花廊方到达她们要落脚的地方。是怜香苑最偏僻的一个小院。
一推门进去，便和之前所见的繁华有巨大的反差。窗户破旧，家具都是最简单的，多余的摆设连一件都没。一张大通铺上，放着几个被褥，每人只有很窄的位置。怕是晚上睡觉翻身都十分不便。
“床上有换洗衣服，门口有井水可用。你们给我先梳洗梳洗干净休息。明日我会派活给你们。”一边说一边狠狠地瞪了杜若一眼：“给我在这里安分守己，若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仔细你的皮！”张大娘说完就离开了。
杜若心想，若是安分守己，怕一辈子也无出头之日吧。
这屋里还有另外三个女孩。两个样貌颇为相似，刚张大娘在时，还有些惧怕。样貌都挺周正，大的看上去更为柔弱，小的看上去有些淘气，见到生人，也有些怯生生的。应该是一对姐妹。
另一个女孩算是几个人中最大的，大约十二三岁。身量苗条，朴素但合身的衣服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有些自傲地挺出胸前刚刚发育的隆起。小小年纪已经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妩媚的味道。
“我叫杜若，这是文小倩。以后大家一同住，相互照应吧。”杜若扬起她那才八岁，人畜无害的脸，咧着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倩也跟着她连忙点点头。
“嗯嗯！相互照应！”
那对姐妹看到杜若她们的微笑，也放松了原先的警惕。
“你们好呀，我是丽萍，这是我妹妹丽菁。”
叫丽萍的是姐姐，她看了眼那个十二三岁的女孩，似乎有点怕她。
她拿出一方手绢，掩着鼻子，眼里满是鄙夷之色。
然后，冷哼一声。自顾自去睡了。
杜若心想，这个小姐姐可不是很友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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