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方坤纳闷儿地看向这位大宗师，在他看来方南听到这话应该很生气才是，因为叶千城实在是太狂妄，太不自量力了。
连六品都无法通过成功，面对大宗师，也敢说“够了”？
他当自己是谁？神仙吗？
但方南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笑过之后，看着叶千城，悠悠地道：“你已经是第二次给我惊喜了。”
“第一次，是你留在坤儿体内的剑气。”
说到这里，他微微扬起胳膊，露出衣袖上的那一角切口，好让叶千城清楚地瞧见。
“以五品之力，能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哪怕只是衣物，但已属于奇迹。”
“若再给你五年……不，三年的时间，《通天剑典》困不住你，届时，我大夏将再多一名宗师。”
“像你这样的天才，不应该像你父亲一样，死在自己人手里。”
叶千城眼神微微一动。
他看着方南，总感觉对方似乎知道些什么一样。
但很显然，方南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他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地道：“天才固然宝贵，可若是没成长起来的天才，相对于一个宗师而言，依旧不值一提。”
“你今天闯进方家，伤了人，也杀了人。若是在外面犯了这些事，我不能管你。可在这里，我杀了你，不会有任何人怪我。”
“我最后再说一遍，离开这里，我可以当做一切从未发生。”
方南看着叶千城，平静道：“等你成就宗师之后，可以再来找我，到那时，我不会留手。”
听到这话，方坤的脸上顿时露出不甘之色。
在他看来，方南根本就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叶千城走！
既然这家伙天赋如此惊人，那么如果放任他成长起来，将来必定是个祸害！
还不如趁着此刻，早日斩草除根！
可惜，他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乱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叶千城此刻，已然感受到了方南话语里的决然之意。
他明白，这一次，方南绝对是最后一次警告自己了。
倘若还不离开……或许，就真的走不了了。
但是！
怎么能就这么离开？
王胜虎死时的惨状，犹在眼前。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离开了，将来该如何面对王胜虎的老母亲，还有他的妹妹。
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洛清竹，面对林胜雪，以及……
面对他自己。
“我的剑道，注定是一往无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与人争，与天争，与万事万物争！”
“五品不是终点，宗师更不足畏，即便我还卡在五品圆满的关口，可我的精神修为早已同方南一样，踏入六品！假如我今天退缩了，那么……就算我将来侥幸踏入六品，再面对他时，就一定能保证自己不退吗？”
想到这里，叶千城瞳孔猛地一缩。
心中，更是骤然一惊，吓出一身冷汗。
他深深地看向方南，霎时间明白了对方的用心。
这般放自己离开，看似是方南大度，宗师之风，饶了自己一条小命。
可事实上，如果叶千城真的照做了，哪怕从此之后，他的心中就会彻底埋下一道阴影，心性修为不再圆满。
剑者，百兵之王。
《通天剑典》，更是世间最顶尖的剑术秘籍。
叶千城修习这门武功，修的就是一个无法无天，修的就是一个恣意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