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觉得泗儿说的有道理，朕要用谁就用谁，而不是朕只能用谁。朕也是这么教导泗儿的。”
就像自己……就从未享受过这种爱。
始皇帝有始皇帝的选择，蒙毅也有自己的选择。
更可恨的是他们还蛊惑天下人，天下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朕，不管朕如何做，总有人能挑出来错，说朕的不是。”始皇帝幽幽开口。
“从关中到楚地采买货物再运回来，钱币来来回回要换十几趟……所以朕废了六国的钱币，只以秦钱……”
有小稚奴在身边的始皇帝简直就是一个极端，小稚奴在，只要顺着夸夸小稚奴，都能给始皇帝他老人家乐得合不拢嘴。
赵泗和扶苏是父子，是始皇帝的亲孙子，他们是一家人，是传承有序的储君。
别说赵泗了，始皇帝也不能接受孔雀国的冒犯行为。
蒙毅能够感受出来始皇帝对赵泗这个选择的坚定，这是完全不介意赵泗分享自己的权势，简直可以说是掰开嘴往赵泗嘴里送。
他虽然是扶苏的人，可是转个头抱住赵泗也没什么问题，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太孙，又是亲父子，这完全不会影响个人道德，还直接从林荫小径变成了通天大道。
“泗儿比朕宽宏一些……可他的性子却并不比朕安分。”始皇帝揉了揉眉心。
他又不在咸阳，发表自己的看法有屁用？况且开放学室涉及颇深，说实话蒙毅自己都不清楚这事是好是坏，但可以肯定的是太孙殿下图谋甚大，绝不仅仅是打算开放学室。
跟在始皇帝身边这么久，蒙毅能听出来……始皇帝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未来会有一场大戏登场。
太乱了，也太杂了，朕也不想听他们争执出来对错。
朕不要听他们说对错，朕要告诉他们什么是对错。
李信……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天气的冷暖却不会随着年龄的变化而更易，臣虽然年纪小了一些，可是天气是实打实的冷了，待在汤泉着实暖和。”蒙毅开口说道。
蒙毅不知道始皇帝是出于什么对赵泗能够坚定到如此地步，这甚至可以说是放纵了，这份爱莫说是在帝王之家了，就是寻常家庭也颇为难得。
哪怕这场战争是亏本的，也得干巨车王一下出口气，老秦人从来都不能接受这种侮辱。
就差没告诉蒙毅，赵泗就算哪天穿上龙袍了，始皇帝看到了都会夸一句我孙子穿龙袍真好看。
粮食是有限的，如果打的不能收场，有金银也没用，还是得加征。
“打起来容易，停下来难，打多久，打多大，得看泗儿如何想，你提前做好加征的准备……”始皇帝摆了摆手。
鉴于蒙毅和赵泗的私交，以及赵泗和始皇帝的爷孙关系，蒙毅轻而易举就会成为赵泗身边最值得倚重的对象。
明示了始皇帝对赵泗的支持和信重，也基本上是掏心窝子的告诉蒙毅，赵泗就是储君，不管出什么事情，一定会继承皇位的那种。
一来是这样的始皇帝更好相处，二来也是因为往前数的时间里，始皇帝也确实过得太过于辛苦了一些。
“陛下行事，又何须向旁人解释呢？”蒙毅在旁边小声开口说道。
“秦尊商君之法治国，可天下道统更加纷杂，诸子之言，不下百家，一件事，能有一百种说法，这个说的有理，那个说的也有理，争执不下，仿佛怎么做都做不对，怎么做都是错，往前不成，往后不对，朕行一道政令，从来不能尽善尽美，总有人能够挑出来毛病，总有人觉得朕做得不对而妄自议论。
每每想起那个惊才艳艳的年轻人，始皇帝心中总会飘过一阵惋惜。
以至于蒙毅现在总有一种古怪的割裂的感觉。
只要蒙毅点头，他现在就可以回到咸阳。
有点超标了属于是……
哪像现在？他蒙毅还是始皇帝的忠信大臣，还能够合法休假？
不仅始皇帝，所有人都绷紧了铉，仿佛有甚么东西在后面追赶着一般，谁也停不下来。
他都跟着始皇帝跑汤泉这来了，当然有足够的资格去说废话，反正不干他屁事。
“臣还是想待在汤泉……”蒙毅笑了笑，忽略掉始皇帝的暗示。
“孔雀国那边的事情呢？伱怎么看？”始皇帝并不介意蒙毅的选择，只是复又问起孔雀国。
这话说的很露骨。
瞅始皇帝这意思，怕不是打算亲手将小稚奴带在身边抚养长大。
虽然在天下叛乱这场大动荡之中，交出来的答卷并不足以让始皇帝满意。
但始皇帝亲自开口承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先是始皇帝的臣子，然后是扶苏的支持者……
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始皇帝在蒙毅乃至于大多人眼中都是威严颇重不苟言笑之人，而现在……
但是，一来彼时李信刚刚上手海军这个全新兵种，需要重新组织作战思路，熟悉作战环境，更改适配战术，二来也是因为伐楚之战的失败让李信比以前更加趋向于求稳，而非是证明自己。
整个大秦目前拥有大规模海军战斗经验的也只有李信了。
“好乖乖，气力不小……像朕！”
他想让你做的事情，就会让你去做，而不是去选择。
以他的资历和出身以及能力以及和赵泗的私交，入了赵泗手下……
果不其然，始皇帝对小稚奴发出了赞扬，并且认为小稚奴才三个月大就能薅下来胡子真是天赋异禀。
严格意义上来说蒙家也不是正儿八经的老秦人，虽然经过数代人的努力进入了关中勋贵的圈子，可到底跟是不一样的，关内法吏和他们牵扯不多，蒙毅本人学的又是墨家之术……
朕原本是打算告诉天下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朕打算制个章程出来，给天下人看看。”始皇帝笑眯眯的开口。
他认为有些东西是有必要坚守的。
本来以为这就是极限了，这又有了個小稚奴……
蒙毅点了点头。
始皇帝这分明是嘴硬心软，说着让赵泗放手施为，但还是想暗戳戳给自家孙儿一点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