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想骂人是怎么一回事
在湖中少年如梦初醒般警惕望过来之前,沈瑜神经骤然一紧,而后下意识;变回了原身;……小号。
——一柄通体银蓝;匕首。
湖中少年微微侧首,凛冽俊秀;眉目扫过身后空荡荡;寂静夜色。
而后落在那柄跌落在池边;银蓝小剑上。
他似乎是愣了愣,略微撑了身子,伸出修长匀净;手指向后够到那柄异常精巧漂亮;匕首。
在月色底下垂着眼打量把玩。
被人捏在手中反复打量;沈瑜头皮发麻,满心绝望。
就在她疑心对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破绽时,少年做出了一个让她想原地炸开;恐怖举动。
少年无比随意;攥住匕首一端,而后用那泛着冷冷银辉;银蓝小剑抵过自己削劲;胸膛,划下一道深深;血痕,直到腰腹。
被迫饮了一脸血;沈瑜∶“……???”
她身边还有正常人吗?为什么好好;孩子越养越变态?明明第一世;阿越是那样懂事讨喜!
她甚至怀疑自己做了个噩梦。
但那鼻尖越发浓郁;血腥气,让她不能麻痹自己。
接下来;时间里对方每在身上划一道口子,她;心头就万分折磨;跟着颤抖一下。
不光是心理上;折磨,还有身体上痛感相通;双重折磨。
沈瑜咬紧后槽牙,努力;不让自己稳不住心神化回人形。
忍住!
忍住忍住忍住……
眼看着池里;血色越来越深,快被逼疯;沈瑜终于不堪重负;维持不住符咒,化回了人形。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比上一刻更加绝望。
一方寒泉间。
祈年愕然着看着自己手中;银蓝小剑上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手腕一松,怀里多了一个貌美惊人;少女。
月色之下,少女;裙裳尽数浸泡在泉水里,染上了湿漉漉;绯色。
那张麻木清冷;小脸上,狼狈着血痕点点,透出几分难以言说;艳。
此刻少女面无表情;跌坐在他腿上,不停滴着水;鸦黑髻发间,是左右三支向下斜飞;白玉骨簪。
祈年毫无防备;望进那双漆黑杏眼,呼吸微微一滞,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观荷……师姐?”
“嗯,是我。”
沈瑜语气淡淡;,一脸麻木;飞快从少年身上爬了起来。
然后拖着被血水染得看不出原来颜色;月白裙裾踏出寒泉。
她用了十二万分;忍耐力,才能稳住让自己不要崩溃丢脸到当场哭出来。
这一刻她无比灰心;想∶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她想继续喜欢;人了。
踏上岸边,尽量平静;吸了一口气,不等身后人问就提前开口,“别误会,池子太红,我以为你要寻短见。”
边说边有点欲哭无泪,和他打着商量,“所以说下一次,咱们能不能别这么冲动和血腥?有什么事儿别闷在心里,说出来了总能解决;。”
劝着劝着越发后悔起来∶最好;防御是进攻。
方才她就不该把自己变成什么匕首来避嫌,还不如直接变成个棒槌把他一把子敲晕。
起码她;处境不会像眼下这般……丢人。
沈瑜甚至没脸去看身后人;表情,只觉得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是噩梦吧,一定是噩梦吧?
她现在回去睡上一觉,兴许会发现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刚要提步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就被身后之人叫住——“观荷师姐。”
“怎么了!”少女忍无可忍,猛地转过头。
祈年被她那愤怒明亮;目光瞪得愣了一下,而后斟酌着举起手中;一根白玉骨簪,“你;簪子,方才蹭掉了。”
少女绷着一张随时要垮掉;清丽小脸,从他手中飞快接过那根沾着水;白玉骨簪,插回到自己鸦黑湿漉;髻发间,“……谢谢。”
一直到目睹那抹纤细;身影走远。
祈年这才垂下眼复杂万分;望向自己左侧;手腕∶刚刚那问心石里;萤蝶,貌似很轻;……
亮了一下。
第二天,门中弟子发现他们平时不苟言笑;修仙界大杀器观荷师姐,气场直线冷了八百个度。
平时就不敢上前搭话;师兄弟,更加不敢自讨没趣了。
只有不怕死且没有眼力见儿;雀奴,对着无意间挡住他去路;白裙少女说了一声,“观荷师姐,劳烦借过。”
围观;几个门中弟子皆是幸灾乐祸;等着雀奴挨骂,或者被观荷师姐按在地上狠狠“教育”一通。
谁知道少女回过神来看了那人一眼,柔软;小脸上竟然显出几分懵。
接着后知后觉;退了两步,“……噢,你过吧。”
旁边幸灾乐祸等着看戏;几个∶“?”
不是很凶吗!为什么不骂他?
想来想去只能得出一个勉强合理;结论——观荷师姐是看脸下菜碟;。
雀奴生得好看,她就舍不得凶了。
被揣测;沈瑜对这些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早课过后。
她打算去长生门;藏经阁看看,毕竟是无渺洲第一大仙宗,说不准能看到什么不外传;心法秘籍。
虽然眼下是在小世界里,但多学点东西总是没有坏处。
进去之后她才知道,长生门;藏经阁远比她想象之中;还要大上许多。
阁中陈设布局,处处不露声色;彰显着第一宗门;财大气粗。
这份殷厚;家底,自然也要比上一世相对清贫;小荷仙门要强出不少;。
现下藏经阁内;弟子并不多,是以她一眼就看到了立在一道架几旁;谢翕。
本着友好发展;想法,她主动走到那人跟前询问道,“好巧啊雀奴师弟,你在找什么书?不如到上头去看看,据说那里;种类更加齐全些。”
貌美清冷;少年静静看了她一眼,温声道,“多谢师姐好意,只不过像我这种下等弟子,是没有资格到楼上去;。”
“……”
要命,她这算不算哪壶不开提哪壶。
本着找补;心思,她想了想,指间飞快;捏了个隐身符。
而后趁着四下无人,“啪”;一下贴在了面前少年;脑门上。
抿着唇,对着“一片虚无”小小声道,“现在应该就可以了……”
沈瑜发誓,她一开始确实是抱着学习知识;态度进来藏经阁;。
可偏偏放置心法秘籍;书架旁边,故意要引诱谁似;摆满了一架子花花绿绿;话本子。
上至缠绵悱恻;仙凡之爱,下至各大宗门;野史秘辛……
完全不给人拒绝;机会。
二楼;藏经阁相对考究雅致一些,分为了不同;区域。
每个区域都设有几道专门;竹帘小室将其隔开,方便进来;门内弟子能潜心参悟。
眼下她和谢翕就处于最里头;一间竹帘小室。
现下藏经阁里;弟子本就极少,再加上他们所选位置偏僻靠里,是以根本不存在被人发现她带人溜进来;可能。
谢翕额上;隐身符早就被他拿掉。
眼下他正挑了几本格外厚;剑法秘籍,坐在短案前翻看。
偶尔从书中抬眼,就可以透过竹帘;间隙看到不远处白裙飘飒;少女,正一脸认真;倚在书架前。
她一会儿眉心微蹙,一会儿无意识;咬着唇瓣。
那副全神贯注;样子,像是遇到了什么解不开;难题。
一直等到外头;夜色深浓了,她还恋恋不舍;捧着书册钻研,丝毫没有打算离开;意思。
就连那低眉深思;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最后还是翻阅完几本厚厚秘籍心法;少年从位子上起身,走到她身边温声提醒着,“师姐如此嗜学,倒是叫人钦佩,不过……”
后头;话他没能说完。
因为面前少女仿佛是太沉浸于书中知识,竟然连他走到身侧都没有留意到。
眼下被他骤然开口;举动吓得莫名一激灵,手里;册子一个没握稳,堪堪掉到了他;脚边。
谢翕正要俯身帮她拾起,修长冷白;指骨捏住格外花哨;书皮……
而后动作一滞,漆黑清冷;凤目微微眯起,瞧清楚了封皮上;一串漆金大字
——《我和师尊不为人知;三百零五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