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会很快通过了一部新的法律--《瓦格纳劳资关系法》,以取代7A条款,并明确批准了劳资集体谈判,设立了“全国劳资关系委员会”以执行这部法律。
从一开始,这个委员会就面对着一项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很多雇主依然故我,就好像根本没有《劳资关系法》这么回事,他们赶走工会组织者,解雇工会成员,满怀自信地希望最高法院推翻这部新法律,让事情回归原状。
另一些雇主则纷纷成立“公司工会”,尽管其中有一些是为了安抚和调整而设立的真正的代表机构,但其余的工会都是些假工会,受管理层的操纵。
工业城镇里有一种令人不快的情绪,那些在大萧条期间承受了剧烈痛苦的人,对雇佣和解雇他们的工业诸侯们失去了所有的尊重,准备等自己一旦填饱了肚子并有一线希望的时候,就马上制造麻烦。
对付处在反叛情绪中的劳工,很多工会毫无经验,也缺乏训练,那些敲诈勒索者和冒险家便争相充当工会组织者,挣点小钱。
司法争讼时常发生,劳工统帅部四分五裂,法律的地位和意义很不确定,政府的态度不断变化,暖昧不明,很多雇主公然无视法律,彼此冲突的宣传把问题搞得面目全非,混乱无处不在。
怒火更强烈,于是罢工在增加。
在汽车工人当中,交战状态变得尤其火爆。
他们抱怨自己的工资太低,坚持认为,尽管他们的时薪比其他大多数行业都要高,但就业却是间歇性的,年薪很不稳定,而且不能令人满意。他们抱怨工厂装配线上残酷无情的速度。
尤其让他们愤怒的是,公司总是在暗中侦查工会成员,找借口辞退他们,为的是破坏工会运动。
据参议院拉福莱特委员会报告的官方摘要说,在1934年1月1日-1936年7月31日这两年半多的时间里,仅通用汽车公司一家“就支付了994855.68美元给各侦探事务所,购买它们提供的侦探服务”。
工会领袖被跟踪,工会内部有卧底,装配线上的人谁也不知道,如果在跟同事谈话中偶然提到工会的话,厂方是否会以干活低效为由把自己解雇。
这些人组建了一个产业工会--汽车工人联合会。
1936年,它被置于CIO的卵翼之下,打这以后便迅速发展。
1936年12月,它的新任领导人、干劲十足的前部长霍默·马丁试图安排一次与通用汽车副总裁威廉·努森之间的会晤,不料却被告知,劳工问题应该跟各个工厂的领导人协商。
通用汽车不愿意把劳工政策当作一个需要整合的问题来处理。
各个工厂的经理们都不愿意谈判。
于是纷争沸腾。
起初约翰刘易斯并不想将目标放到通用汽车的身上,他的目标是钢铁行业。
在约翰刘易斯看来,摩根正在被富兰克林罗斯福针对,即便现在富兰克林罗斯福与美国最高法院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
他们在钢铁行业进行罢工依然是最有可能成功的。
但汽车行业的工人们,热情高涨的已经无以复加了。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工厂工人罢工,约翰刘易斯也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到了这边。
现在约翰刘易斯依然成为了这场罢工的领导者。
“这么看来,这个刘易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裹挟的了?”
迈克尔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然后看向唐尼。
唐尼笑道:“确实是有被裹挟的味道在里面,但并不代表约翰刘易斯就真的是一点都不想,他只是想要先发动钢铁业的罢工,然后等钢铁业罢工取得胜利的时候,再将目光放到汽车行业!”
迈克尔点点头,道:“也就是说,是汽车行业的工人,让他的计划不得不做出改变!”
唐尼点头道:“是这样的!”
随后唐尼又向迈克尔问道:“这件事情你认为应该怎么做?是向这些工人妥协,答应他们的要求?
还是与他们针锋相对?”
迈克尔小脸紧凑在一起,讲道:“两种选择都不好,如果向他们妥协的话,那么这些人一定会得寸进尺的,我始终相信人的欲望是无止尽的,当他们的餐桌上有了面包之后,就一定会想要牛奶的!
但如果不向他们妥协,现在这个罢工趋势明显已经高涨起来了,想要说服他们复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工厂的损失,对于满足他们的那些要求,简直是微不足道的!”
唐尼笑问道:“那如果将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做,你会怎么做?”
迈克尔摇摇头,认真的说道:“我做不来,这件事情牵扯的人和事太多了,不仅仅是通用汽车与工会之间的问题。
这里面还牵扯到富兰克林罗斯福与美国最高法院之间的问题。”
唐尼并没有因为迈克尔对这件事情没有办法而感到失望,反而是非常欣慰。
人最怕的就是认为自己能够解决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
这就像是说,为什么有钱人最怕下一代要创业是一样的!
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创业,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看清楚自己这一点。
唐尼随后向麦肯锡波普问道:“通用汽车那边与约翰刘易斯谈了吗?如果谈了,约翰刘易斯提出了什么样的条件?”
麦肯锡波普回答道:“通用汽车那边还没有正式与约翰刘易斯谈判,只是找了个中间人向约翰刘易斯通报,通用汽车是一定不会向工会妥协的!”
唐尼点点头,也没有对通用汽车的管理层做出这样的判断而不满。
他现在是通用汽车的实际掌控人,自然是站在管理层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