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像你那么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很慢。”
她略显沮丧,低头扒着餐盘里的饭。
他手里的筷子轻轻敲击她盛着蘑菇汤的碗沿:“笨鸟先飞,勤能补拙。”
她听进去了,开始努力,渐渐地工作步入正轨。
夏季,黄角树的叶片都被晒得发亮。
学校快毕业了,他们把行李往职工宿舍里搬。
宿舍是三室两厅,六人合住,每个房间里面住两人。
他时常会买一些水果、小吃来看她。
她虽胸无城府,做不到八面玲珑,却也懂得与人为善,跟同事的关系相处得比较融洽。
他慢慢地放心了。
工作的第二年,荆武对崔铭说了他的想法。
那天,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唯余他俩。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什么原因?”
他微微低头,没有了平素谈业务时的伶牙俐齿:“我......”
崔铭淡然一笑:“不用说了,我这周找个时间和你去办理手续,房子你自己看好,一会儿给你转账。”
“谢谢。”
荆武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提笔写了两张内容一致的借条,签名,按手印。
而后,起身,递了其中一张给崔铭。
崔铭:“......”
从此,荆武开始了漫长的还债之路。
公司对出差员工的补贴比较高,奖金也发得多,他就经常申请出差。
栗桑有时一月都见不了他一面。
她发现,吃饭的时候,她会想起他,工作的时候,也会想他,夜晚打雷下雨的时候,那就更想他了。
好像这样有点不对,她认为。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们已经不是姐弟关系了。
宿舍里的同事见她形单影只,于是约她去联谊。
或许是因为童年的原因,她在潜意识里,对好吃的东西和鲜艳的衣服仍然有些许的执念。
联谊聚餐的场合里,男的都是衣冠楚楚,女的也是精心打扮,聊的话题大部分跟职业和往后的规划相关。
挑的地方也大都是网红美食店。
她觉得,还不错。
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仿佛可以暂忘了去想他。
乌飞兔走,日月如梭,不觉又是一年。
在栗桑以往的二十三年里,似乎所有的事件加起来,都没有这第二十四年的来得深刻。
陆轩少爷和林墨小姐订婚了。
原谅她的词乏,找不出一个恰当的形容词来描述他们两人,只觉得两人既好看又般配。
后来小武说,可以称为天作之合。
陆轩少爷性格比较冷,话少,但是没有一点架子。
而林墨小姐,则是她见过最美丽善良的人了,今年初调到秘书室来的小慧,跟她还是大学同学。
小慧虽然不是那种第一眼美女,但是气质很好,眉眼沉静之中,又有一缕温婉。
夏日的一天,林墨小姐约她们去聚餐。
坐在桌子边侧叫小荣的那个人,她连续看了好几眼,长得,跟他好像啊......
她于是递了一串煮好的鸡翅尖过去,开始搭讪。
没过多久,她开始跟小荣单纯地交往。
周末,他们偶尔会买一桶爆米花,两杯可乐,去看一场毫无营养的电影,或是去游乐园、海底世界里游逛。
她只跟他牵过手。
当时的荆武,远在外地,与她隔了个山重水复。
从同事口中得知她跟别人谈恋爱了,那晚,他像一尊雕像似的坐在街边的一个喷泉旁。
灯光绚丽,水柱纷涌,他却无心观赏,只觉得连吸气时,心都有点发疼。
夏末,商场里有许多服装品牌在做促销,栗桑想买一条裙子,于是约了小荣。
没曾想与小荣的妈妈不期而遇。
小荣妈妈打量她的目光里,隐含挑剔:“小荣,这是你交的女朋友吗,怎么没跟妈提过?”
小荣正面避过,侧面作答:“看看衣服,下午就回去了。”
她转而问栗桑:“请问你父母在什么单位工作?”
栗桑纳闷,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先问她本人的职业吗?
平昔遇上这种话题,她大都顾而言他,搪塞过去,这次,竟是莫名其妙地,不想再那样了。
栗桑看着面前这位态度不算友好的中年妇人,目光毫不躲闪:“我没有父母,在孤儿院长大的。”
小荣神色讶异。
他妈妈直接把他拉走,丢下一句:“这位小姐,我们家小荣不适合你,建议你找身份登对的人交往比较好。”
小荣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