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她癌细胞扩散,药石无医,何需註射变异体病毒来续命?一开始她也没料到,自己身上会产生这种可怕病毒的抗体。她来时易了容,杀手巳月的身份除却身边的宗先生再无人知晓。
“彪哥,大事不妙,军方突击搜查!”保镖气喘吁吁闯进房间,大伙儿心下一紧。
文彪眼神充斥着狠辣:“妈的,早不查晚不查,你们都机灵点,给老子稳住!”自打唐柏出事他一直深入简出,生怕被人盯梢,再惹祸上身。三十分钟前保镖梓骁突发狂躁,忆起唐柏诡异的死状,他直觉问题严重,随即赶了过来。
唐柏的死导致他被连坐,手头权利明裏暗裏削减不少,实难咽下这口恶气。他来之前明明让手下封锁了梓骁的消息,军方又如何得知?
脚步声转眼已贯穿楼道,十几名士兵全副武装:“裏面的人听着,立刻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保镖们极有眼力劲地照办,唯独燕西眸底划过一丝怨毒。趁近旁的士兵不留神,他突然发疯似地拔出匕首刺向他腹部。大家反应都迟了半秒,也就是这半秒,给了他机会抛射烟雾弹。双方不知谁先走的火,毕竟生物体在极度混乱的状态下会产生应激。
突如其来的枪响令周琛如临大敌。现如今,军方和夜幕的关系尚属微妙,没到铁板钉钉的地步,谁也不至于贸然行动。他身边带了少量病毒样品,销毁样品需要专用试剂,更需要时间。
“我有办法引开他们!”阎杰毫不犹豫掀起帘子,将落地窗横推到底。一切有如风驰云卷,直到他跃出窗口,也没人发现那揉眼的小动作。
泳池距离建筑物底部约两米,尖叫声带着共鸣,一群比基尼女郎花容失色。前秒还准备搜查四楼的士兵闻声立马调转矛头。
落水的剎那,阎杰肩部的伤口险些撕裂,脑仁更是被砸得晕晕乎乎的疼。他使劲晃去视野中的虚影,指尖捋过发丝:“你再这样对银家爱理不理的,银家就死给你看!”他说着拉过一位女郎,恋恋不舍地蹭她肩窝。
视觉动物的本能,加之这年头性情中人比国宝还稀,让对方莫名楞了楞。
“有什么好看的,没见银家失恋了吗?”重重包围下,阎杰眼神迷离,兰花指隔空乱点,也不晓得想点谁。在大家或愤慨或讶异的眼神中,他慢吞吞爬出泳池,将醉步踩得那叫一个销魂。
“上楼继续排查!”军官模样的人咬牙切齿,如果眼神能化为实质,他早将这货戳成了跳棋盘。劳师动众半天,撞上个发酒疯的!
外面传来一阵骚乱,盯着萧心仓惶的背影,顾威廉神色骤然转冷。蓝夜尘和南宫莳都在乎的女人,有点意思。
催醒精油屡试屡验,叶卿刚刚还在梦裏捡元宝,这会儿非但元宝飘走了,自己还被一条大腿压得死死的。她试图推开“沙袋”,可努力了半天都没成功,总不好直接将人踹飞。等等,这到底怎么回事?
因着动静,蓝夜尘和几位老总的谈话戛然而止。他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酒香捷足先得。萧心揉揉额头,又揉揉太阳穴,搞得叶卿愈发心虚。她真没推她!
“鸡尾酒有后劲,又当饮料了?”男人无奈扶额,偏偏始作俑者没一点觉悟,朝他坏兮兮地吐舌头。
“啊!”服务生惊叫的同时,她手裏那杯开水全苦大仇深地奔着女人而去。对方慌忙蜷起烫红的手指,可惜她动作再快也没逃过萧心的眼睛。开水泼来的剎那,她中间三根手指毫无知觉。
夜风习习,蓝夜尘脱下外套,披在单薄的背脊上:“先回去,厨房熬了醒酒汤。”
发丝扫过她脖颈,黑与白形成强烈的反差,殊不知远处车窗内,南宫莳锋利的目光似能洞穿千重夜色:“我随时都要她行踪。”
月明星稀,东方欲晓,仿佛只一眨眼功夫。
周琛迭腿坐于沙发,缓缓望向阎杰:“昨晚办得漂亮,说吧,希望我奖励你什么?”
“别看阿杰平日裏话少,心眼最实在。”获悉事发经过的柳若凝心疼不已。
“姐夫信任我已经足够,哪裏敢要犒赏,而且彪哥他……”
对方抬手示意他打住:“老四的事到此为止。”枪战搭上文彪实属意外。
突发狂躁的保镖名叫梓骁,而捅伤士兵、投放烟弹的人是燕三。一年前,燕三的妹妹被龙彪害得进了精神病院,两个月后自杀身亡。事发那日,龙彪身边的保镖正是唐柏和梓骁。燕三为报血仇不惜自毁容貌,先是应聘了魅色的保安,又时常找机会接近唐柏。
他料定唐柏的死会让军方警觉,从而盯上龙彪,没成想龙彪似已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麦角二乙酰胺俗称浴盐,麻醉剂类毒品,可导致体温快速上升,引发神志错乱。梓骁的突发狂躁成功引来了文彪,且如燕三所盼,两人在后来的枪战中双双殒命。唐柏死于尖塔病毒,可那批药明明藏得极好,燕三又怎会发现?人一死,所有线索都跟着断了。
“你小子果然机灵。”周琛起身,拍了拍阎杰,“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还不快谢谢你姐夫。”柳若凝暗喜。
阎杰恭顺地弯下腰:“我定当好好替姐夫效力。”他心知昨晚实乃一场测试,若他有任何异动……
“干我们这行光胆大不够,更讲求衷心。”
接收到周琛的目光,保镖心照不宣地剪开一袋白色粉末。杯身轻晃,阎杰惊愕地望向柳若凝,却见她故意压着下巴,权当自己没看到。
他早早设想过这种可能性。卧底任务原本面临着不可控的风险,其中包括“试货”。像他这类生瓜蛋子,乍一遇到厉害的k仔,搞不好能当场嗝屁。经历了昨晚的测试,嗝屁倒不至于,但毋庸置疑,对方想用毒品彻底控制他。
“我也以茶代酒,干了这杯,往后就是一条船上的兄弟。”周琛轻描淡写道。
某些药物一次上瘾,终身极难戒断。空气骤然安静下来,他努力控制着手脚的协调,将液体缓缓灌进喉咙。舌尖充斥着浓郁的甜味,喉头却被什么东西卡住似的,想咳咳不出。
直待鱼儿咬钩,并把钩上的饵料吞了下去,柳若凝方才埋怨:“我就说阿杰心眼儿实吧,你呀,刚刚差点吓到他。”短短几分钟,她何尝不是捏了把冷汗,亏得她跟随周琛那么久,在保持“掩耳盗铃”的状态上经验丰富。
“哈哈哈,正好再试试这小子的胆量。”
对方闻言恍然大悟。只怪那粉末遇水即溶,极易混淆视听。狗杂碎!看你哪天笑不出来!
夜色如同浓墨涂于天际。
“秦叔放心,属下会再找时机下手。”暗杀萧心本该万无一失,谁料中途莫名其妙蹿出几只黄雀,结果螳螂死了,黄雀死了,蝉还活着。
周琛说罢看向秦肆,只听他把话音压得极低:“萧心绝非我们想象中那么好对付!上次的事已让阿尘加强戒备,如今她身边到处藏着眼线。”
“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
“有些人总以为身边养了只猫,直到哪天被豹子反咬一口。”
“您是想……”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如果萧心发现当年的车祸出自他手……”秦肆指腹摩挲着下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那个翎九确定可靠?”
“他跟了蓝夜尘七年,深得其信任。”以蓝夜尘对翎九的倚重,来日说不定能成一步大棋。无奈秦肆为了除掉眼中钉已不惜破釜沈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