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烟气,渺渺如仙。
返璞归真的先天一炁从左若童的体内逸散出去,将他和被他牢牢握住手腕的无根生紧紧包围,无根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双目迸发着淡蓝色的光芒,神灵明被他运转到极致。
他们二人同时进入炁化状态,只不过左若童是主动,而无根生是被动。
号称能够瓦解天下技艺的神灵明此刻在三重境界的逆生面前就好似蚍蜉撼大树,任凭无根生如何晃动,由逆生激发而出的烟气都好像是横跨在他与左若童之间的铜墙铁壁!
“四哥!”谷畸亭惊呼出声,踏出一步就想出手,只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百十来道由蔚蓝色先天一炁勾画而出的虚幻符箓便从地底鱼涌而出,在他周围形成一座危险的囚笼。
“谷畸亭,我师与无根生死斗,凭你也想插手?”陆瑾面若寒霜,乳白色的真炁喷薄而出,他挡在谷畸亭的面前,二重的逆生不怒自威。
“若是再加上我们呢?”黑雾穿梭空间而来,覆盖面积极大的奇门阵法当空照下,周圣所化的飞鸟双爪抓着一个圆似肉球的胖子在众人面前稳稳落下。
“周圣、阮丰!”公司一方的苏董面色沉了沉,果然,事情正在朝着他们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着。
无根生果然引出了这些三十六贼的余孽。
再这样下去,怕是会直接引起正邪两道的全面开战。
如今各大门派的基础信息已经被世俗界基本掌握,若是在这个时候开战,全性怕是不知会招揽多少拎不清状况的普通人。
“喂,我说,都来干什么?”几乎已经变成透明状态的无根生倒是没有要死的觉悟,还是如同先前那般混不吝,他看向四周逐渐聚集过来的结义兄弟,笑骂道:“你们真是比王八还能活啊!”
“来送四哥你一程,顺便问问,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周圣捋着他的山羊胡,谈笑间便向在场的众人透露了一个他们此前从未了解到的问题——
无根生竟然也是死而复生的!
在此之前,他们一直以为的,都是无根生是躲藏至今,今日出现也只是被左若童逼得走投无路。
如果左若童和无根生都是复活归来的,三十六贼里其他几人会不会也回来了?
王蔼、吕慈、陈金魁等几十年前对八奇技持有者进行过围杀的家族族长或是一派门主都面如土色。
今时不同往日,不管是周圣还是阮丰都修行有成,凭借着八奇技一家一家去寻仇,他们一个都躲不过去。
对了,还有号称八奇技之首的炁体源流,张怀义!
“三哥,你这话说的,我还以为你是来救我的呢。”无根生呵呵一笑,这样就挺好,当年恩怨,总该有个了结。
“四哥,咱们要想从左门长手底下救人,得让大耳贼来,他活了吗?”阮丰拍着肚皮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一来这里,他想要吃人的毛病就被治好了。
看着站在周围的几人,他不止没有一点食欲,甚至竟然隐隐产生了一种饱腹感。
“十七,别看了,我也不知道。”无根生挣脱了左若童的束缚,左若童也没有阻拦。
此刻的他,筋脉、骨骼、皮囊、血气,都已在逆生三重的牵引下完全炁化,还能保持健全的形体,不过是因为他用极高的性命修为硬撑着。
“就好像是做了一场很长时间的梦,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出现在二十四节气谷,再之后,好不容易弄清楚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就听到左门长四处在捕杀全性。”
无根生同样对自己的复活一无所知,起初他甚至以为是哪个精通幻术迷阵的高手在他临死之前和他开的一个玩笑。
“至于怀义,我的确没有他的消息,我只知道有一个声音,让我去昆仑,想必左门长应该与我差不太多。”
左若童点了点头:“不错,若是有其他归来的往生者,你们可以提前去昆仑蹲守,那里会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昆仑……我会去求一个真相的。”周圣本不愿去掺和仙佛之间的事情,可如果这件事涉及到他在意的人,那他就必须去一探究竟。
“对了,四哥,你觉得,最近冒出来的仙人,与我们最终所求的那个境界有没有关系?”阮丰此时开口道。
八个人,八种取乱之术,最终的目的都是通向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境界。
而在这八条不同的道路上,大耳贼张怀义走得最远,三哥周圣紧随其后,谷畸亭排行第三,他老十七属于末尾。
至于其他人,风天养、端木瑛、马本在、郑子布,却是连将自己领悟到的绝技修至大成的机会都没有,就相继离开人世。
而他们绝技的传承者里,不管是那个叫曲彤的女娃娃,还是马本在的曾孙马仙洪都走上了岔路。
至于陆瑾就更不用说,对于符箓一窍不通,当真是宝山在手却不得其路。
“没见过他们,不过估摸着应当是没什么关系。”无根生说着便笑了起来:“不过这与我却是没什么关系了,有无关系都得你们替我去看。”
“四哥(老四)?”周圣、谷畸亭与阮丰齐齐抬头,无根生的躯体已经呈现出风化的状态。
“掌门……”李慕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连两个踉跄跪跌在无根生的身前,双目无神,惊慌失措。
“恶童啊恶童,心性方面你是真的一点长进都没有啊。”无根生望着狼狈的李慕玄,心下又是一声叹息,他回头看向左若童:“左门长,这小子我是真搞不定,要不您老受累试试?”
左若童没有答话,不过无根生觉得他应该是答应了,便转回头重新看向李慕玄:“当年临别之际,你问我以后该怎么做,还作数吗?”
“您示下!您示下!”李慕玄拜倒在地,涕泗横流。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退出全性吧,李慕玄,我和三一门的恩怨就此两清,你也无需再为这些事纠结,左门长也活了,要是你还是觉得心中有愧,大可以跟在他的身边。
若是不然,就开宗立派,把鬼手王的倒转八方传承下去,总而言之,找些事情做。”
无根生的声音越来越轻,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整个人都变得虚幻。
好似风中烛,雨里灯,飘忽不定,油尽灯枯。
天空在此时也黯淡下来,厚厚的云层倾覆而下,将天空遮盖,黑云压城城欲摧,一股无比凝重的压力在众人心头蔓延。
“哇!哇——”
呕哑嘲哳的嘶鸣声里,远方的天际忽然聚来一大片一大片的乌鸦群。
这些乌鸦围绕着无根生不断盘旋、飞舞、嘶鸣着。
他逸散的状态竟然神奇般的扼制,不,不是扼制,他的状态在逆转!
“是谁!?”左若童退到陆瑾的身边,神情严肃的抬头看向天空上,那旋涡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