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船破开虚空，缓缓停在彼岸边缘的莽荒山林上空。
紫霞素手微抬，也不见结印催法，一缕柔韧却沛然难挡的紫气便自指尖漫出，如垂天之网般向着下方山林罩落。那只正在山巅捶胸啸月的百丈巨猿连嘶吼都卡在喉间，化龙秘境的磅礴气血在紫气面前竟如积雪遇骄阳，瞬间消融了气焰。它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无形大手攥住，折翼般从千丈高空坠下，“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古船甲板上，双膝深陷木纹，再也动弹不得。
猿目中翻涌着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在船上三人的气息面前，它引以为傲的血脉与修为，渺小得如同尘埃。
“此处是何地界？”道一负手而立，语声平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巨猿哪敢违抗，连连叩首，瓮声瓮气地回道：“回禀上仙……此地唤作‘彼岸’，是太古诸神庇佑的乐土。”
“彼岸？”紫霞眉梢微挑，指尖紫气流转不定，似笑非笑，“你们这地方，真有诸神栖居？”
“自然有！”巨猿眼中瞬间燃起狂热的崇敬，粗壮的手指向着大陆中心方向遥遥一指，“小的修为浅薄，没资格觐见神颜。但往那个方向去，有万族汇聚的神城，时时都有神谕降下。那便是诸神居所，是长生不朽的圣地！”它语气虔诚，指的方向正对应着天地间最璀璨的那道光韵。
道一目光微凝，又问：“你可知生命古树在何处？”
“知道知道！”巨猿答得异常痛快，几乎是脱口而出，“往前直走万里，便是诸神的后院，生命古树便扎根在那里！”
“诸神的后院？”紫霞眸光微动，重复了一句。
“也算神域的地界，只是诸神极少亲临。”巨猿把头点得飞快，连路线方位都说得一清二楚，生怕有半分隐瞒。
问话结束，甲板上一时静默。
太顺了。
道一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芒。他们本以为生命古树是神域核心秘辛，打探起来定然要费不少周折，怎会从一头化龙境的巨猿口中，轻轻松松便问得明明白白？他睁开天目，金辉扫过巨猿全身——筋骨、血脉、神魂都毫无破绽，确确实实是一头化龙境的妖猿，绝非什么隐世老怪伪装。
可这份毫无保留的“坦诚”，反倒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此獠有古怪。”
一直沉默立在旁侧的莫老缓步上前，浑浊的老眼在巨猿身上定格片刻，随即对着它轻轻吹了一口气。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