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绯握着水果刀,双眼紧紧盯着她,一步一步往后退,哪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姜羚把手上的血随意抹在外套上,冷声道:“殷绯,你把刀给我放下。”
殷绯不为所动。
姜羚不再说话了,集中她所有的註意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要是李瑜航醒着,就会知道,殷绯跑不掉了。
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就算殷绯把刀捅她肚子裏,姜羚都会她抓回去。
殷绯紧紧抿着嘴唇,片刻之后,转身就跑。
她冲上去,很快追上殷绯。
殷绯反手拿刀一挥,姜羚侧身躲过,握住殷绯的手腕一拧,“咔擦”一声,她手腕脱臼。
殷绯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刀掉在地上,姜羚把她扑倒,她俩在地上翻滚的间隙,殷绯想用另一只手去捡。
姜羚岂能让她如愿,一脚把刀踢开。
谁知殷绯竟然从小腿后面又抽出一把刀来!
白花花的刀子在月光下反光,姜羚倒吸一口气,立刻翻身起来躲过了一击。
她极快地伸手抓住殷绯的手腕,猛地发力下按。
一声闷响,匕首直接插进了地上的木板裏。
姜羚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殷绯仰躺在地上,偏过头,去看脸侧那把竖着的匕首。
当年姜羚练武术的时候没这个本事,现在这匕首简直入木三分。
都是被殷绯气得!
姜羚怒吼:“你清醒一点行不行!我俩认识这么久,你大爷的用匕首捅我?你就这么想坐牢是不是?”
殷绯盯着她几秒,突然笑了。
姜羚怒气冲冲地问:“你笑什么?”
殷绯说:“那你带枪了没?干脆直接把我毙了吧。”
姜羚太阳穴猛跳,手上青筋都出来了,觉得这辈子没这么生气过。
一边想骂她没常识,一边想骂她疯子。
殷绯道:“反正我也快死了。”
姜羚下意识反驳:“你放屁。”
殷绯说:“我这次真没骗你。”
姜羚说:“我再相信你我是狗。”
殷绯看了她一会儿,在她耳边道:“你知道许苑和唐铭有关系,那你知道许苑是怎么死的吗?”
姜羚试图分辨这到底是不是殷绯的又一个花招,过了好半天,才说:“我不知道。”
殷绯稍微够起身体,在她耳边道:“许苑是唐铭逼死的。”
姜羚手一紧,殷绯没有躲,只是盯着她的眼睛,慢慢道:“唐铭的电脑硬盘裏,有当年他的行车记录仪视频,他在车裏,锁了车门,假装醉酒,侵犯了许苑。”
她一下子就回想起那张黑色的商务车,许苑皱着眉头上了车的样子。
殷绯道:“这是第一个视频。”
她接着道:“第二个视频,是许苑在商场裏演出的时候,女更衣室的监控。第三个视频,是在女生宿舍楼外面,从窗户裏偷拍的视频,许苑在晾衣服。”
姜羚脑袋一阵一阵地发晕,殷绯说话声音很低很慢,她说:“这样的视频,我一共看见十五个。”
她喉咙干涩,问:“所以你……所以你就……”
她又道:“唐铭是个很迷信的人,他不知从哪裏请了个东西,给许苑的父母,让他们供在家裏。”
姜羚牙齿都在打颤,漆黑的工厂周围仿佛突然变得鬼气森森。
她知道唐铭很荒谬,她不信这些,但是着并不妨碍这个事情的恐怖与邪恶。
殷绯说:“我要死了,也不是骗你。我右边口袋裏,有一封诊断书,你可以拿出来看。我爸早年离家,前不久我得到消息,说他的坟在北边,我才想过来看看。照片也在裏面。”
姜羚暗自深呼吸一口气,在她的口袋裏果然摸到了一张折起来的纸。
她打开,好像不认识上面的字一样,呆呆地看了好久。
肺癌晚期。
她坐在地上,张了张嘴,没能成功说出一句话。
殷绯脱离了她的控制,却并没有爬起来跑掉,从地上坐起来之后,反而向她这边挪了几步。
她一只手垂着,一只手举起两根指头,道:“我跟你保证,见到我爸的坟,我就回来,就算回不来,我也偿命了。”
那诊断书被姜羚抓得皱巴巴的,上面浸着她手心的冷汗。
姜羚费了很大的心神才让自己镇定下来,克制住哆嗦的手。
她脑子裏很乱,试图寻找一个两全的办法,她甚至都不知道她在找什么,为了让她留下来,还是为了让她走。
她艰难地张口,问殷绯:“那唐铭、唐铭……”
她说:“我想离婚,他当时把我关在那个老小区,我反抗的时候......”
殷绯活蹲在她面前,问她:“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许苑的墓碑前,我跟你说,欠她一点东西。”
姜羚点了一下头。
殷绯说:“我觉得她欠她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