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羚点头。
刘姐问:“你在两天前,去抓捕周逸青的路上,给当时在市局的同事发过一条消息,让他们帮你查询一下许苑的信息,对吗?”
“对。”
刘姐问:“你为什么会想到要查许苑的信息?”
姜羚说:“我们在查殷绯踪迹的时候,拜访了殷绯的班主任。班主任说没想到殷绯会和唐铭结婚,因为她曾经看见唐铭在学校门口等许苑放学。这个有采访笔录,签过字的。”
刘姐点头,说:“我看过那份笔录,班主任的原话是,一个女生,后来跳桥了,你后来怎么知道那是许苑的?”
姜羚差点脱口而出“后来我们查了一下”。
但她突然反应过来,刘姐问“后来”,但自己不能说“后来”。
姜羚道:“因为我在上学的时候就知道许苑坠桥去世了,许苑当时在学校裏很有名。”
刘姐问:“那你上学的时候和许苑认识吗”
她说:“她采访过许苑,算是认识的。
接下来的对话和师兄问她的大差不差。
她观察着刘姐和何副队的脸色,他们应该不知道师兄提前问过她学生牌的事。
刘姐:“殷绯班主任提到唐铭和许苑的关系,你了解吗?”
姜羚:“我不知道。”
刘姐:“你在上学的时候,认识殷绯吗?”
姜羚:“不认识。”
刘姐:“你和李瑜航曾经和殷绯接触过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有提及许苑吗?”
姜羚摇头。
刘姐记完笔记,冲她笑了一下,把桌子上的纸杯朝她这边推了推,说:“喝口水。”
刘姐问她的问题比师兄更刁钻,如果她不是提前猜出来学生牌的事,很可能会说出一些前后矛盾的话来。
而且,她还发现一件事。
他们没想到师兄会给她透题。
喝水的短暂几秒,容不得她想更多。
刘姐重新改变了问题的方式和顺序,就这么颠来倒去又问了两遍,她终于盖上笔帽,说可以,今天就到这裏吧。
姜羚松了一口气。
走出询问室,已经是很晚了。
白炽灯开着,大多数同事都已经回家,只剩下几个加班坐在电脑面前。
她走出警局大门,呼吸了一口带着冷意的新鲜空气,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又接着琢磨了起来。
她是师兄带的人,今天又坐在一张车上,如果刘姐不希望她知道题目,那肯定也不会给师兄透露。
所以师兄的消息是别处打探来,又告诉自己?
她似乎隐约感受到,市局内部并不是如表面能上那样平静。
许苑当年跳桥,以自杀结案。如果真如殷绯所说,许苑遭受了那么多事,那为什么从未听说有过报案记录,更别说对唐铭的调查记录。
是许苑没报警,还是报过但没用?
殷绯口中那十几个视频,是最大的证据。
如果真的有她所猜测的这些问题,那她将这些视频说出来安全吗?
此刻姜羚非常只是自己多疑,但是她不想这些证据出现任何差池。
事已至此,她必须想办法自己先拿到那个证据。
那天谈完话之后,姜羚收到市局让她回避的通知。
与此同时,警方从周逸青那裏查出了殷绯最后消失的地点,师兄立刻带人出发北上,李瑜航也去。
他们北上,必定会顺着她和李瑜航走过的路线进行盘查,工厂是必经之处,监控也肯定会被调查。
一旦拿到监控,她的问题就不仅是回避那么简单。
很有可能自由受限。
她必须在此之前,尽可能地调查清楚唐铭当年到底对许苑做了什么,以及许苑究竟为什么死去。
她的时间不多了。
李瑜航临行前那天早上是星期六。
姜羚特意起了个大早,在他家楼下等他。
李瑜航看见她,没惊讶,似乎知道她有话想说。
她对李瑜航道:“你这次去,如果有工厂的监控,保存好,这很重要。”
李瑜航问:“我要偷偷自己去拿吗?”
姜羚说:“你别想歪了,按照纪律来,和其他同事一起去取证就行了。”
他迟疑道:“那你……”
姜羚道:“放心,我没事的。”
李瑜航嘆了一口气,说:“姜羚,我现在有点害怕。”
姜羚说:“怕什么,我自有安排,你保住自己。”
李瑜航说:“等这件事结束了,你好好写报告,把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就别说。”
姜羚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她从怀裏摸出个烤红薯给他:“给你,朕的祝福。”
李瑜航认真道:“对不起,我很抱歉当时在工厂没能醒过来。”
姜羚摆摆手:“这有什么,我一直相信你可以做个好警察的,去吧。”
李瑜航裹着黑色羽绒服在寒风裏走远。
不知道他再回来的时候,他们会是什么样。
山雨欲来,他们只能闭着眼睛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