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没有机会了,就在魏星说出对不起之后。
那句话让女孩从魏途的妹妹变成了魏星。
她不再只是一个把柄,而是一个人,殷绯杀不了她,她可以杀死魏途的把柄,但杀不了魏星。
手中的刀被踢飞的时候,殷绯甚至没有反抗。
一切都恍恍惚惚的,魏途似乎想让人把她打死。
魏星被从她手下带走,她留下来的血还在木地板上,随着殷绯被拳打脚踢抹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纹路。
殷绯把脑袋缩在手臂裏,盯着魏星床脚那些幼稚的贴画。
温热从鼻腔裏涌出,胳膊、腿、躯干......全身受到打击的地方都很痛,但那些痛感却始终模糊着,如同隔靴搔痒。
会不会是她快被打死了呢,所以才可以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境况冷眼旁观。
不要害怕。
许苑说出来的话仿佛咒语,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或者从一开始,许苑是不是就知道她根本杀不了魏星。
殷绯想,或许自己只是因为害怕魏途,害怕她的无能为力没能救下许苑,所以才想做点什么,匆匆掩饰她的弱小。
分不清过了多久,拳脚停了,她流出来的血覆盖了魏星的那些。
殷绯从带着薄红的视野中看了一眼,门口只站了一部分人,魏途已经带着魏星走了。
她被人拖出他们的家,然后丢在车的后备箱裏,在微微晃动的黑色空间裏,时间的流逝无法控制。
殷绯想,路并不是很远吧,毕竟她身上伤口的血还没有到把她流干的地步。
但也不会很近,杀人容易抛尸难,第一次参与这种行动,就是亲身体验,也算是难得。
殷绯想着想着,满脸是血,却昏昏沈沈地笑了起来。
车子不知不觉间便停下了,那些人拎着她,把她向前方拖去。
晚风很冷,粗粝的沙石透过衣服摩擦着她的后背,她心裏在笑那些人蠢。
这样血迹不都沾在地面上了吗,纵然看不见,警犬一闻就能闻见,蠢货。
等停下来的时候,她看清是一片湖泊。
“就在这裏,丢下去吧。”
她听见有人指挥。
“阿明哥,要不先弄死再丢?”
哦,原来是阿明啊。
阿明不耐烦道:“现在弄死之后不会呼吸,气管不进水,人一会儿就浮上来,你学没学过高中物理?”
殷绯想,你才是不专业,完全说反了。
小弟确实没上过学,挨了一句训,手脚就快多了,也没想着往她身上绑个石块什么的,拎着她的领子,直接把她丢了下去。
冰凉的湖水瞬间浸透她的全身,她在不受控制地下沈,挣扎了两下,然后四肢僵硬地向水底沈去。
不要害怕,再忍十几秒。
或许他们走了,她还有机会再喘一口气。
身后的水草伸出有力的藤曼,把她缠住,殷绯奋力挣扎,那水草竟然像长了手一般,打了她一巴掌。
混乱之中,殷绯转过头去,才看见水草不仅长着藤曼一样的四肢,甚至还长了个脑袋。
真是到处都有枉死客,这水下还真有水鬼。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也是被魏途抛尸在此。
这么一想,她倒是还惺惺相惜了,要是活着不能报覆魏途,那死了也要唱一句,全世界的水鬼联合起来......
她的脑子和四肢都已经不受她的控制,那水鬼抓着她往上。
殷绯露头才喘了一口气,他便往她嘴裏塞了一根管子。
她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被他拖着,就在她以为快游到地府的时候,突然一只钩子钩住她,钓鱼似的把她从水裏拉了上去。
有人把她翻过来,猛力地击打她的后背,过了一会儿,又使劲按压她的胸口。
殷绯想说别按了,老娘的肋骨本来就要断了,再按真的裂开了。
但是一张嘴,只有湖水和泥巴源源不断地从她的口鼻裏冒出来,真正意义上的口吐芬芳。
就在她肋骨快要真的断掉的时候,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一股冰凉而刺激的空气突如其来地涌入鼻腔,刮擦着肺部。
她开始咳呛,最后回光返照一样,哇地吐出最后一口湖水。
眼皮上感受到刺眼的光,有人扒拉着她的眼睛,好像正在查看她死没死,照得她眼睛直刺痛流泪。
老娘都咳嗽了,你说我死没死呢。
殷绯睁开眼睛,嘴巴动了几下。
那个人凑近问:“你说什么?“”
她有气无力道:“傻鸟东西。”
那人猛地睁大眼睛,瞪着她,尽管压低了嗓音,语气裏尽是愤然,道:“江鸿哥,她竟然骂我傻鸟东西!”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把手电筒接过去关掉,蹲下来看着她,晃了晃手指,问她:“这是几?”
湖水喝多了也醉人,殷绯看见一排食指在她眼前慌,楞是没数清楚这是几。
刚才那个傻鸟担忧道:“鸿哥,她该不会脑子进水了吧?”
殷绯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拼尽全力道:“滚。”
至少她现在判断出了一个基本情况,江鸿觉得她还有利用价值,来捞了她一把。
她被江鸿又带了回去。躺在车后座的时候,那个很咋呼的小弟说个不停。
他说魏途现在带着魏星去医院了,刚才捞她的那个是他们这水性最好的兄弟,外号叫水鬼。
殷绯听了半天,问:“许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