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铭收了手,抬起头,终于正眼看了她第一眼。
殷绯冲他弯起嘴角笑了笑。
赌徒多迷信。
下次再来的时候,殷绯成了固定站在他旁边的人,输的时候也有,大多数时候是赢,数额比之前的更大。
她知道英梅姐和唐铭要谈的生意已经提上了日程,不然不会任他一直这么赢下去。
其他偶尔有人眼红,开着玩笑说:“让小妹也过来给我们借借运气嘛。”
唐铭偏头过来,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
她扫视了一圈,又低下头看着怀裏的猫,道:“还是坐这裏吧,靠窗,猫不喜欢烟味。”
唐铭笑了一下。
当天晚上唐铭走的时候,问她什么时候下班。
殷绯往英梅姐身后一站,摇头说她和干妈一起回去。
唐铭没进一步,朝英梅姐点点头走了。
来接他的车停在楼下,司机没有像之前一样坐在车裏玩手机,而是靠在车门上抽着烟。
司机依旧是戴着那个棒球帽,殷绯看看见他一手指尖夹着烟,按着手机,一手把棒球帽摘下来抓了抓头发。
从楼上的窗户向下看,看得很清楚。
司机头上一块地方贴着医用纱布,那块头发应该是被剃掉了。
殷绯瞳孔微睁。
金聚上次跟她说的时候,她记得很清楚,金来反抗的时候,指虎伤了那个人的头皮,流了很多血。
殷绯问过医生,医生说这种伤,头皮很有可能再也长不出来头发的。
这次她没有偷偷摸摸地看,唐铭临上车前,依旧按照他的习惯回头看一眼。
只不过他的目光方向朝上,远远地和殷绯对视。
殷绯握着猫爪朝他挥了挥手,唐铭应该是笑了一下,也朝这边挥挥手。
殷绯把车牌号清楚地记下来,发给了金聚。
自从她开始接近唐铭之后,金聚时不时就在她家门口出现。
大多数是殷绯从赌场下夜班,拐过小巷的时候,会看见对面天桥上金聚朝她招招手,告诉金聚自己很安全。
唐铭会来赌场,所以殷绯和金聚是不在赌场周围见面的。
在殷绯快到家楼下的时候,金聚就会出现。
手裏经常提着一点小零食什么的,然后殷绯把吃的提上去,金聚从窗户裏翻进来。
他们还是坐在地板上,把零食在椅子上分吃完。
殷绯说:“我看到你说的那个人了,他在给唐铭当司机。”
殷绯在拿着圆珠笔,在草稿纸上,把唐铭和“鸭舌帽”之间的连线上写上一个车牌号。
金聚盯了那个车牌号一会儿,道:“之后我会想办法去盯那辆车的。”
殷绯点头。
为了观察唐铭,她几乎每天都会去赌场转几圈。但比唐铭出现在这裏跟频繁的,是她那个赌鬼爹。
殷绯也看过他的记录,他输的越来越多。
而却输得越多,投进去的钱也越多。
投进去五百,赚到五百。然后一千全都投进去,再输掉一千。
他想着,如果再投进去一千五,再赚一千五呢,之前的亏损一笔勾销,甚至还能再赚一些。
只差一点运气,只需要一个逆风翻盘的机会。
殷绯又跟踪过他几次,他回到那个破旅馆之后争吵声音越来越大。
好几次殷绯都没上楼,仅仅只是站在楼下,就能听见上面乒乒乓乓的声响。
吵架不够,还动起手来。
那女人的催促和记录上的数字,都如实地反映在他焦躁地神色中,他还是时不时提到殷绯家的房本。
何建平越来越急了。
与此同时,唐铭开始联系她。
某一天唐铭从包间裏面出来,没有直接走向停车场,而是来吧臺点了两杯酒。
殷绯在吧臺后面制作的时候,他问:“你今年多大了。”
“刚满十九。”她道。
他又问:“没上学了?”
殷绯道:“高三,家裏有困难,休学了。”
他问:“在哪所学校?”
殷绯道:“雁江三中。”
殷绯观察着他的反应,他很平淡地点点头。
然后唐铭似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她:“最近那个新闻,我听说滨江大桥那边有个女生跳桥了,好像就是你们学校的?”
殷绯假装脸色茫然一瞬,然后道:“好像是,但是我没去学校,也不太知道。”
唐铭没接话,好像只是谈论一些新闻而已。
殷绯把酒杯摆在他面前,他接过去,慢慢地喝了几口。
临走的时候,唐铭从钱包裏抽出来五千块钱,押在酒杯下面,说是给她的小费。
殷绯假装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唐铭温柔地笑了一下,道:“就当是这几天给我好运的感谢。”
他又拿了一张名片给殷绯,全黑的背景只有一串简洁的数字。
是他的电话号码。
“你一个女孩,也挺辛苦的,又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和我说。”唐铭对她说道。
“等下我送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