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铭选定她的第一步,一定会去查她的个人信息。
在此之前,殷绯给魏途打了个电话。
打电话的时间是在傍晚,那头还有电视机的声音,听得出来是当下热门的偶像剧。
魏星遥远而失真的声音也从电话那头传来,好像是在叫魏途去吃饭。
殷绯笑了一声,说:“你好像生活得不错。”
魏途问她:“有什么事?”
殷绯说:“关于我当时在你这裏的信息,唐铭知道多少?”
魏途直截了当地回覆她:“他只知道当时有人绑架了我妹妹,具体是谁,我没说。”
他想了想,又说:“但是目睹这件事的人不少,要是他有心找人打听......”
殷绯打断他,说:“我来找你,就是为这件事的。你联系你以前的手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们一个字也不要透露出去。不然我就把你还活着的消息放出去,杀你的人不止有我,还有唐铭。”
他沈默了一瞬,然后说:“我会去做的。”
“好,”殷绯提醒道:“如果他不提绑架,你叫那些人掂量着情况,就说我之前在皇庭打过工。”
魏途问:“那他找你的信息是因为什么?”
殷绯笑了一下,说:“因为我就是下一个许苑。”
殷绯补充道:“如果你以前的手下不卖你这个人情,你把他们信息告诉我,我来解决。”
他当然明白她口中的解决是什么意思。
“殷绯,你比我想象中学得更快,更狠。”魏途道。
他语气中几乎带了几分感嘆,说:“我现在听你讲话,就想起以前的自己。”
殷绯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在了解到她的身世背景之后,唐铭会想办法找到她的弱点接近她,然后靠着这些弱点拿捏她。
殷绯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想象着当时唐铭看到许苑的心情。
许苑的父母在唐铭的公司上班,她爸爸很想升迁,她周末会去少年宫学钢琴,她在学校很出名,经常在晚会和活动上表演。
那他就给许苑父母好处,在她学钢琴的地方出现,让她暴露在全校的审判目光之下。
唐铭的对许苑的计划几乎是赤裸而直白的。
那么自己呢?
她家裏很穷,她很少去学校,她和同学关系不好,她在赌场打工,她还有一个离过婚的赌鬼父亲。
她在他眼裏的弱点,几乎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一定会下手的。
下一次唐铭出现在赌场的时候,正好是她爸在赌场的时候。
她从大厅裏退了出去,走进监控室裏看着唐铭的动作。
唐铭没有和往常一样去vip包间,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似乎是没看到她,于是走到了老虎机的区域。
她爸完全沈浸在那块屏幕的世界裏,没有意识到旁边坐了人。
唐铭随意地按着按钮,目光落在何建平身上。
一直到何建平手裏的筹码输完,他锤了一下老虎机,唐铭才在旁边和他开了口。
唐铭看起来好像只是在请教老虎机的玩法,并且把手裏的筹码给何建平,让他教自己怎么玩。
唐铭若无其事地说着话,然后何建平像是突然听见了什么一样,转头看向吧臺的方向,脸上露出些许震惊。
唐铭应该把她在这裏打工的信息告诉何建平了吧。
殷绯嚼着泡泡糖,在草稿纸上记下一个节点。
随着屏幕再次亮起,他们的註意力又回到了机器上。
过了一会儿,唐铭起身离开了,手裏剩下的筹码给了何建平。
第二天,唐铭又来了,看见殷绯没有出现,发短信问她在不在。
殷绯回他说:“这几天家裏有事情,请假了。”
殷绯站在监控室裏,她看见唐铭邀请何建平去了赌桌。
他们玩到一点多,走了之后,她翻看记录,她爸确实小赚一笔。
接下来的三天,同样的戏码上演了三次。
最后一天的时候,唐铭没出现在她爸的面前。
他站在走廊,给殷绯发短信,问她:“最近怎么都没来上班,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殷绯很感动地说:“谢谢关心,今天可以来上班了。”
透过不算高清的镜头,她看见唐铭笑了一下。
唐铭没有进大厅,而是打了一个电话。
她不知道唐铭打给谁,于是去看她爸那边的画面。
一个之前和唐铭玩过几局的人走到她爸旁边,邀请他加入。
和往常一样,何建平小赢了几局,然后开始慢慢地输。
她看见英梅姐抱着猫,往那边转了一圈。
英梅姐大概看出来了端倪。
哪个赌场明面上都是不允许出千的。如果有散客出千扰乱秩序,英梅姐肯定会出来管。
她眼睛很毒,看得很准,这也是其他散客愿意来赌的原因。
就在她准备过去的时候,殷绯给英梅姐打了个电话,说:“英梅姐,这桌你别管了,是唐先生安排的,只针对何建平,今天有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