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离得很近了,足以让给他看清她是谁。
他脸上像见了鬼一样,嘴裏一边骂着一边跑。
殷绯笑道:“房本在我这裏呀,你跑什么,哦,你又要拿着存折跑了是不是?”
他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那上面又是恐惧,又是慌张,又是不可置信。
何建平一边跑,一边回头望,根本没註意到前面是一个空着的垃圾填埋坑,脚下一歪,就滚了下去。
这个坑很大,他哆嗦着往后退。
殷绯把手电筒的光照着自己,朝他做了个鬼脸,灵巧地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何建平发出一声惨叫。
殷绯歪头疑惑地看着他,道:“我还没怎么样,你叫什么?”
何建平手脚发软,浑身都如筛糠,手指着她道:“你,你,你......”
殷绯抄起刚才顺手拿的铁锹,结实的一棒子敲在他身上,问道:“你早上想打死我,是吧?”
他哆哆嗦嗦不敢说话,殷绯又给他来了一棒子,问:“就像这样打,是不是?”
何建平直接倒了下去。
这下四周安静了。
她丢开铁锹,仰起头。
漆黑夜色中,除了风声,土坡外面还传来一些细细簌簌的声响。
她抓了两把灰抹在脸上,开始向上爬,一只手伸过来。
金聚问她,没事吧,她摇头,他稳稳地把她拉了上去。
她往他身后撇了一眼,那张跟着他们来的车停得很远,估计那个人正躲在车裏偷偷向这边看。
殷绯在那边看不见的角度冲金聚笑了一下,道:“别露馅儿了哦,出租车司机。”
他弯了一下嘴角,道:“不会,放心。”
殷绯上来之后,脚步虚浮地走到编织袋旁边,隔着袋子摸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
她对金聚摇摇头,他们说了几句话,金聚犹豫着回到出租车上,发动汽车离开了。
殷绯抖着着手把编织袋解开,跌坐在地上,呆坐了半晌,才拿起手机,拨通了唐铭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餵了一声,她迟迟没有开口。
唐铭先是疑惑,然后焦急地问她怎么了。
她在黑暗裏无声地笑了一下。
等很久了吧,唐铭。
她压抑住自己颤抖的声音,问:“唐先生,你的司机在不在你身边?”
他楞了一下,“没有,“”然后又问:“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殷绯开始哭。
唐铭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在哪裏?”
她告诉了唐铭地址,他说他刚好就在旁边的一个镇子上,现在马上过来。
殷绯小声道:“你可以不要挂电话吗?我有点害怕。”
唐铭说好。
唐铭来得果然很快,估计已经心急如焚的等半天了。
她抱着腿坐在尸体旁边,今天特意穿了条挺美的白裙子,在等待的间隙悄悄摸拿出镜子照了一下,确保这张脸梨花带雨恰到好处。
唐铭打着手电筒,大老远就喊着她的名字跑过来。
殷绯抬起头,唐铭蹲在她面前,她往后缩了缩,指着那个编织袋。
他道:“这是.......”
殷绯咬着嘴唇不说话,他喊身后的人拉开编织袋,几个人一阵惊呼,裏面露出王山的脸来。
唐铭显然也没想到。
手下人探了一下王山的鼻息,又摸了摸他僵硬的身体,道:“死了。”
几个人瞬间转头过来看向她,唐铭一边安慰地拍着她,一边问:“怎么回事?”
她抽噎着道:“今天我爸突然来家裏,要偷走我家的房本,我赶回去,然后他追着我一路,到了南山路那边,我摔了一跤,然后跑进巷子裏,他没跟过来......”
“后来我过了好久,又觉得奇怪,回去看见地上有一滩血,我就一直在到处找他,结果看见他开着车从巷子裏出来,我就跟了过来。他从后备箱裏面拖出来一个麻袋,我不知道裏面怎么,怎么会是......”
殷绯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了,唐铭问她:“那你爸呢?”
殷绯指着那边那个土坑,道:“他掉下去了。”
唐铭示意那几个人去看一眼。
殷绯完全不担心现在何建平醒过来之后会和唐铭说些什么——在她的视角裏,他们两个不认识。
所以唐铭是不会去和何建平面对面的。
她抓着唐铭的袖子,问他:“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唐铭安抚道:“你别急。”
他问那几个去查看的人:“怎么样?”
那几个人把何建平拖了上来,脸色很不好看,道:“也死了。”
死了?
殷绯僵硬了一瞬,看向何建平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