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绯侧头看着她,道:“那你活过来。”
许苑摆弄那个小熊的手停住,抬起目光,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道:“不要任性。”
殷绯坐起来道:“凭什么你再也回不来,他们却能翻篇好好过日子呢?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我们的命不是什么轻微的,低贱的,可以随便被抹去也不会引起波澜的东西。”
许苑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殷绯又栽倒下去,不去看她,放空地看着天花板。
她知道她这种执着可能显得很幼稚。
有太多的道理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向前看,跨过那道坎吧。
但她还是不服气。
殷绯等待着许苑接下来的话,可是许苑没有再对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道:“好吧。”
殷绯听见许苑又道:“十九岁生日快乐。”
她再转过头去的时候,许苑已经消失了。
殷绯猛地坐起来,紧接着一阵心悸,突然睁开了眼睛。
房间裏是安静的,但是闹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空气中有些许潮湿,窗外传来小雨撞击玻璃的声音。
她还是躺在被窝裏,没有坐起来,刚才的挣动只不过是让她闷在被子裏的脸漏了出来。
她看向床边,床单平平整整的,并没有人坐过的痕迹。
殷绯想那是一场梦,只是因为今天在她面前死去的两条命,让她想起了许苑。
接下来的几天,她在家裏收拾自己的房间。
在她把房本交给殷萍之后,殷萍似乎已经对何建平的结局知道了些什么。
即使殷萍什么都没参加,但她其实是了解她的。
殷绯说结束,那就真的结束了。
第二天,中介就来她家看房子。殷萍这次可能真的想离开了,对此她没什么反对意见。
之后和唐铭接触得越密切,就对周围越危险。
殷萍离开也好。
殷绯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在柜子裏找到了一个差点被她遗忘的东西,那个手机。
手机被魏途交给她的时候,她没有打开它,她以为是没电了,于是把它锁了起来。
现在殷绯重新拿出来,突然想到了昨晚的梦,于是突发奇想把它拿去充电。
奇怪的是,这电充了半天,手机屏幕还是没有亮。
殷绯疑心是因为电池坏了,于是打开后盖,准备检查一下。
手机裏面本应该放电池的地方是空的,两把小小的钥匙放在裏面,
殷绯一下子惊呆了,紧接着,她突然反应过来,当时许苑把手机放在那裏,而没有带在身上一起跳下去,肯定想到会有人拿走这个手机。
把电池扣了,才能避免拿到手机的人查看裏面的信息。
只不过殷绯没想到她会放东西在裏面。
她拿起这两把钥匙看了看,这钥匙柄挺熟悉的,大的那把,应该是许苑他们家钥匙。
小的那把,可能是一个抽屉锁之类的。
她确信许苑不会提前给她在许苑的房间裏专门留下什么东西,毕竟许苑逃到西河的时候如此匆忙。
但肯定有一些东西对她有用。
就像她说的,生日礼物。
殷绯把钥匙收好,准备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去看。
她家房子卖得很快,金聚听说之后,问她要不要搬去他家,他说他可以去睡臺球厅。
殷绯说不用。
她的新家在园丁花园,租给她房子的是个老教师,曾经也在雁江三中教过书,人很好。
金聚过来搬东西,他俩在客厅裏整理家具的时候。
他从臟衣篓裏倒出了几张皱巴巴的彩票,问殷绯还要不要?
这应该是那天她从何建平和王山身上摸出来的彩票,这两张可能是她不小心带回来的。
殷绯看日子还没过期,说:“留着呗,万一踩了狗屎运,中了呢?”
当时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在意,只是过几天在电视裏听到开彩的时候随便听了一耳朵。
那数字一个一个念着,到最后两位的时候,她打了个激灵。
本来在面馆吃面的她抛下大半碗面条,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了家。
她翻出那张随意丢在桌子上的彩票,和网上查出来的号码一个一个对着看了好几遍,感觉脑子裏像被棍子猛打了一下。
只不过这个棍子不是木头做的,而是红彤彤的钞票卷成的,带着甜美的铜臭味。
殷绯打电话给金聚,她说:“你赶紧过来,出大事了。”
金聚顿时紧张起来,焦急地问她:“怎么了”
殷绯说:“你来就完事了,快点。”
说完她下楼买了两大袋烧烤和啤酒,先自己喝了一罐。
说实话,她真的感觉自己在梦裏还没醒过来。
就像是许苑和她说,不会再穷了,也不会再受欺负。
许苑难道真的是显灵来给她报喜的吗?
天杀的,她中了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