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绯懒得理他,他继续道:“我特别喜欢你身上这种不服输的劲儿,感觉什么都不会把你打倒。”
殷绯鄙夷道:“那你娶个不倒翁当老婆呗。”
他笑容更开心了,道:“对,就像现在这样,你比他们都厉害。”
殷绯也懒得去想他口中那些他们是谁,只是淡定地夹菜,荤素搭配,把自己吃饱。
吃完饭她坐沙发上,按照正常惯例,该到她看电影消遣的时间了。
唐铭问她:“今天看什么?”
她在老陈买来的一堆碟片裏翻了翻,说:“今天看狂蟒之灾。”
唐铭怕蛇,她故意的。
他抱着手,笑了笑,道:“看来你是看我特别不爽了。”
她一遍拆开播放,一边无所谓道:“那你再报警把我抓走呗。”
殷绯心裏评估了一下,唐铭因为太过生气冲过来准备和她干架的可能性有多大,甚至瞟了一眼桌上水果刀摆放的位置。
理论上来说,此时人在屋檐下,最好是低头。
但是自打她十八岁结识魏途,打打杀杀,已经忘了逆来顺受是什么玩意儿了。
殷绯按下播放键,走回沙发上躺着,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道:“不想看你就自己找地方呆着。”
唐铭竟然冲她笑了笑,道:“谁说我不看。”
他甚至调暗了灯光,关了遮光窗帘,整个客厅甚至有点阴暗了。
唐铭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走过来自顾自跟她碰了个杯,坐在她旁边,手臂伸出来搂着她。
他置办的家庭影院投影质量没话说,巨大的蟒蛇张开血盆大口冲出来的时候,殷绯都吓了一跳。
她能感受到唐铭身体明显一僵,顿时很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反正整一个星期,殷绯在小事上没少恶心他,看得出来他过得不是很舒爽,于是殷绯倒舒爽了不少。
等这一箱汽水喝完的时候,她让保姆再去买一箱,果然在汽水瓶裏收到了金聚给她寄来的信息。
金聚把信息藏在电话卡裏,她打开裏面的文件,裏面说阿明给他提供了唐家人都出去赴宴的时机,他悄悄去了地下室,发现裏面果然有一些痕迹。
地下室的墻上有一些一道一道的刻痕,似乎年代比较久远了,比唐铭给她看的那些照片的时间更远。
金聚还给她发了几张图片。
地下室的角落裏,有一些落了灰的玛瑙石,旁边还有几个看起来脆的几乎快要断掉的,衰朽的木棒。
说是木棒,其实这应该是衰朽的玉兰树树枝。
因为唐家老宅裏,有这种玛瑙石的地方只有一处,就是小花园裏,玉兰树下。
唐铭很喜欢这种树,她现在住的地方,唐铭别墅的院子裏,也有几颗玉兰树。
之前有几次暴雨大风,把树刮倒一棵,他后来专门请了园丁来照顾。
她当时问唐铭,是不是喜欢玉兰花,他说因为玉兰树是他的镇宅树,以前在唐家住的地方也种着玉兰。
他们在唐家住的那个卧室,窗户是朝另一个方向开的,根本不会看见玉兰树。
殷绯突然福至心灵,拿出她画给金聚的唐家老宅的布局图。
能够在房间裏看见玉兰树的地方,除了唐龙的房间,还有一处,就是造景臺旁边的一个阁楼。
那个阁楼现在是杂物间,二楼确实是有一个窗户,外面正对着玉兰树。
而且这个地方在布局图上,和地下室处于对角线位置,离那裏最远。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想那些树枝是唐铭带进去的,他很久以前去过那个地下室,他怕蛇,对他姐姐也有一种不正常的畏惧,都是因为那个地下室。
而他小时候住的地方,藏着他一些童年痕迹的地方,不是那个后来整理出来的房间,而是那个能看见玉兰树的阁楼。
她立刻传了消息出去,告诉金聚,找机会再去阁楼看一眼。
最后,她还给他写了最后一句话,把那些东西交给唐槿,准备开工了。
从唐槿收到她的信息那一刻开始,她针对唐铭所有的围猎就打响了发令枪。
末日的过山车即将冲向最高点,列车上的所有人会在尖叫中头重脚轻,看到天地倒悬。
唐铭最近明显感觉忙了起来,唐槿应该开始对付他了。
他经常深夜才回来,躺下以后也要很久才入睡。
有几次他躺在殷绯旁边,不知道是在真的和她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唐铭说:“阿绯,我总觉得是你。”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但是我还没找到证据。”
殷绯闭着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唐铭默默地盯了她一会儿,又轻声道:“如果真的是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最后一夜的时候,殷绯没有再装睡,而是睁开眼睛转过去平静地看着他。
殷绯说:“就算是我又怎么样呢?难道你这一辈子,真的觉得自己不会输吗?”
唐铭盯着她,表情冷下去:“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殷绯依旧看着他,重新问了一遍:“唐铭,你真的觉得,自己会永远赢下去吗?”